一位士兵急匆匆从海边跑到顾晏然面前,气喘吁吁道。
居然已经打起来了。
战争是唤醒一名将军的最好方式,顾晏然的眸中闪过精光,抬头看向海边。
湛蓝的天空下,冒出一缕缕青烟。
战争真的来了。
“陈洛!”顾晏然沉声道。
“末将在。”陈洛对着顾晏然行了一个军礼。
“和我去部署防御和反击,”顾晏然面带严峻,“这一场仗,我们必须赢,要快。”
之后两个字他说的很轻。
事到如今,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。
陈洛是他这些年培养的,人很正直优秀,是顾晏然信得过的人。
等战事趋于稳定,南境的事就能交给陈洛。
顾晏然就能去京城了。
这是顾晏然这么多年以来,第一次这么想主动去京城。
那个地方本不是他所愿意待之地,但那里多了一个人。
所以顾晏然想去了。
他要完成对沈微澜的誓言。
天空中又响起火药的轰鸣声,沈微澜闻声侧目。
南境打起来了。
这是沈微澜计划之内的事,但有一点她错了。
皇上似乎没有看到她送的军报,南境如果没有增援,这一仗也许会难些,更别说京中的林月晚巴不得顾晏然死了。
回京城必须要把林月晚解决掉,不管用什么手段。
沈微澜心狠道。
她别无选择,军报一事很可能被林月晚掺和了一脚。
这只是沈微澜的猜测,但若是真的,真的是林月晚从中作梗。
那别怪沈微澜不客气了。
“沈小姐在看什么?”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沈微澜身前的马车里传来。
沈微澜眯了眯眼,“郭大人?”
马车帘被一把折扇掀开,郭氏的面容出现,他嘴唇轻佻,“好久不见,沈小姐。”
沈微澜的眸色暗了下去,走也是,不走也不是,只能站在原地与郭氏打哑谜,“郭大人怎么有雅兴来南境了?”
“沈小姐真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。”郭氏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,抬眸之间让徐才滚了下去。
“郭大人,奴才把人带来了,先行告退,出发时再叫奴才来。”徐才狗腿道。
这一连串的行为,让沈微澜大骇。
她离开京城这些天,郭氏做了什么,居然能把皇宫里的大太监收为己用。
“徐公公怎如此听话?”这话看似是在问走掉的徐才,实则在问郭氏,“难不成,他知道你的真正身份?皇子殿下?”
“这件事,你就不用多问了,”郭氏打开折扇,轻轻扇着,“你只需要知道,是我救了你就成。”
沈微澜不语,依旧保持警惕。
她无法相信郭氏,或者说从京城里来的人,她都不敢相信。
郭氏无奈地摇头,叹着气道,“天真的沈大小姐,要我说得明白点吗?因为你……相府完了,沈丞相在宫里不知是死是活,相府亲卫四散逃离,落欢姑娘一人留在相府面对皇上,你觉得她的下场会是什么?”
这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刀,刺向沈微澜的心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沈微澜的声音带着颤抖。
之前她的希冀全都成了笑话。
“没听清,那我再重读一遍,相府完了……”郭氏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够了,”沈微澜打断道,“我听见了。”
她听见了。
也明白了。
她的家没了,这一瞬间她有些愤恨,不如让林月晚完成任务算了。
管天下会变成什么样,她都不在乎,她只在乎她的家。
绝望从心口滋生,泪水顺着眼眶缓缓流下。
好难过,好伤心。
从未如此伤心过。
是谁最想让她成为这样呢?
对了,林月晚。
“是林月晚吗?”沈微澜的手擦掉留下小额泪水。
她不能哭,她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她要带着家族的仇恨,向最高的权力发起进攻。
“沈微澜,你真的很聪明,”郭氏有些惊讶,“很多时候,我都觉得你有一种奇特的能力,所以才能什么事都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猜对了?”沈微澜用猜这个字反驳了郭氏的猜想,“郭大人要我最什么?”
世间万物的得失都是对等的。
就像她会的了读心术,又陷入穿书者的漩涡之中。
也像现在,郭氏救了她,那么她也需要支付相应的代价。
“很简单,”郭氏的声音带着诱惑,“你现在只有一条路了,我要你做的很简单,你答应过的。”
“皇位?”沈微澜轻笑道,“皇子殿下,您的野心真大。”
“彼此彼此,”郭氏轻笑一声,“沈小姐记得就好,上车吧。”
沈微澜看着马车,然后翻身上车,从此她真正成为了京城中的暗流。
为自己做过的承偌。
谋反。
这个词是沈微澜前半生从未想过的事,但现在她别无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