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
我很早以前就发现了，顾怀悯在高兴的时候，偶尔会无意识地流露出一丝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童真。

他在高兴什么？

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。

我搂着他的腰把他往上抬了抬，让他整个人都趴在我身上，“这样睡。”

顾怀悯默默地趴了一会儿之后，把手撑在床上打算翻身下去，被我拦住了，“别动。”

“不重吗，哥哥？”他撑起一部分身体的重量，问我。

“不重。”我把他重新抱紧了，“就这样睡。”

“你晚上会被鬼压床，做噩梦。”顾怀悯自以为贴心地提醒。

“那就做好了，我不怕。”我不在意地说。

“哼，”他笑着调侃道，“吹牛，你可怕鬼了，上次在鬼屋你吓得都站不起来了。”

他说着说着，开始吐槽：“沈另仪也真是的，明知道你害怕，还非要去鬼屋，换作是我绝对不会这样。”

我没有反驳，实在没什么心情跟他斗嘴。

过了好久，顾怀悯突然把头从我身上抬起来，有些愉悦地问：“哥哥是不是心疼我了？”

“闭嘴，睡觉。”我把他的脑袋重新按了回来。

“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，我现在过得很好，哥哥。”

他竟然反倒安慰起我来了。

他说的很好是指有宿舍可以睡觉吗？

可是在搬到309之前，他原来宿舍的人也一直在孤立他。

上次还把他的床单和被罩都弄湿了。

……

明明过得一点都不好。

“哥哥，你怎么不说话？”见我一直沉默，顾怀悯又拿脑袋蹭了蹭我。

我能说什么，这些年他已经一个人熬过来了，我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多余。

“你困了吗，哥哥？”顾怀悯又问。

见我还是不吭声，顾怀悯有点儿无聊地说，“好吧，晚安，哥哥。”

说着，在我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。

然后重新把头埋进我的肩窝。

黑暗中，听着他略显克制的呼吸声，我好像突然有点理解，顾怀悯为什么会执着于想要一个哥哥了，也许，他只是想要一段永远也不会结束的亲密关系。

在他的认知里，哥哥比普通人更亲密，同时又比寻常恋人更稳定。

“顾怀悯。”想清楚之后，我郑重其事地喊了声他的名字。

“啊？”他立马抬起头，声音听上去很是期待的样子。

“你之前问我的问题，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。”

“什么问题？”顾怀悯随意地捞起我的一根手指，像小孩子口瘾犯了似的，放进嘴里不轻不重地咬着。

“和你分手之后会不会跟你老死不相往来。”我复述道。

手指上时不时传来的酥酥麻麻的痒意消失了，顾怀悯松开牙齿，身上的肌肉重新变得紧绷起来，“那你的答案是？”

“不会。”我承诺道：“分手之后我可以继续当你的哥哥，我是说如果，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，我会像一个真正的哥哥一样继续爱你，对你好。”

身上忽然一轻，顾怀悯撑起上半身，换了个姿势，改为直接跨坐在我身上，他的膝盖因此在我的身体两侧对折起来，发出一声关节猛然活动时摩擦的脆响，我把手覆在上面揉了揉，轻声说：“所以你别怕。”

不要因为害怕关系中断而踌躇不前。

“在我面前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你自己，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不管。”我说。

我等着顾怀悯对我说的话做出一些回应，随便什么都行。

他牢牢地坐在我身上，身体并不轻盈，再细微的动作也会被放大，我能通过我们相连的地方，感受到他此刻呼吸的频率。

我推断他现在并不冷静，所以我在心里暗暗地期待着，这次他总该答应了吧。

做我的男朋友。

但我等了半天，他也只是问我，“你现在想要吗，哥哥？”

“……”

我能把这个煞风景的家伙从我身上掀下去吗？

我在心里抓狂地想。

下一秒，更让我无语的事情发生了。

我他妈的竟然因为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升旗了。

我闭了闭眼，试图跟自己的身体进行沟通，兄弟，你的节操呢？我这正煽情呢，你出来搞什么事啊靠，你这样显得我刚刚那一番发言目的很不单纯，我在顾怀悯心目中的形象可能会因此毁于一旦，你忍心吗，大兄弟？

结果也可想而知，我的沟通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。

其实我有点不懂，这不是我自己的身体吗？

为什么它不听我的使唤，反而受别人的意志支配。

认识顾怀悯之前，我并不是一个重欲的人。

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，明明刚刚才解决过。

是因为我平时经常无视它的需求吗？所以它现在也完全不顾我的死活，我越骂它它反而越兴奋。

我好尴尬。

说要不合适，说不要也显得很做作。

进退两难间，顾怀悯突然意有所指地坐在我身上动了动，“我知道你上次说的想睡我是什么意思了。”

！

这句话好似一枚重磅炸弹，把我本就为数不多的理智一瞬间轰没了。

“要么，哥哥？”

他勾着我的衣领，气定神闲到仿佛有些事不关己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