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紫衣男子小心翼翼地将江沛源扶起,让他靠坐在雕花床柱旁,又马不停蹄地将年余也挪了过来。
动作间,他看似单薄的身体在书生袍下隐隐显出结实的肌肉线条。
江沛源面露异色。
这人一副文弱书生模样,搬动两个成年男子却毫不费力,气力惊人得有些反常。
三人围坐成一圈,还是那男子先开口打破了沉默:“小生名唤孙渺之,本是进都城赶考的学子。昨日听闻花灯会热闹,便想外出寻些作诗的灵感,谁知——”
他苦笑着指了指自己额间的同款赤色花印,接下来的话不言自明。
只是,孙渺之?
江沛源再次陷入了沉思。
因为这位自称孙渺之的少年郎,头顶赫然显示着一个他极其眼熟的名字——
李焚风,为何又是你?
江沛源实在无法理解,这人每次出现在自己面前都要披层新马甲。
都说神本无相,想来李焚风真容应该时游戏的最高机密。
意识到以年余的观察力或许早已识破对方的身份,江沛源连忙向少年投去目光。
果不其然,年余面色有异,薄唇微启,似乎想要说些什么。
江沛源赶忙对他眨了眨眼,又朝李焚风的方向瞥了一眼,来回移动视线暗示。
好在年余虽不解其意,却也读出了制止的意味,随即抿紧双唇,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“哎呀,”李焚风忽然略显刻意地出声,打断了这微妙的沉默,“不知二位是为何出现在此地?”
“和你一样。”江沛源的嗓子依旧干哑,只能尽量简练地回答。
【感觉这个男人穷追不舍的,难道?】
【网络一线牵,珍惜这段缘。】
【遇上一次是缘分,遇上两次是?】
【不管了趁乱磕一口。】
【不许,如鱼得水不拆不逆!】
李焚风起身,在殿内缓步转悠了一圈,指尖轻轻拂过紫檀木案几上雕刻的繁复花纹,这才重新坐下。
“我看此处装饰不同凡响,只怕非富即贵。”他若有所思地说。
江沛源很想翻个白眼。
那红柱上明晃晃的金色龙纹,除了皇宫还能是哪里?这人装傻也装得太明显了些。
“不知为何两位仁兄不能动弹,我却是行动自如的。”
那必然是因为你已是金丹修为,抗性高。江沛源默默腹诽,面上却只淡淡道:“我也不知为何,许是孙兄天赋异禀,这迷药对你不起作用。”
李焚风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瓷瓶,语气诚恳:“前些日子,有位云游的高人赠我几枚丹药,说是能够延年益寿。我便试服了一颗,说不准正是此物发挥了作用。”
他轻轻摇晃瓷瓶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二位若是信得过我,不妨也服上一颗,或许能解眼下之困。”
拐弯抹角原来是想帮忙。江沛源虽心存疑虑,还是表达了感谢:“多谢孙兄愿意搭救我们兄弟二人。”
“哎——”李焚风连忙摆手,“与人为善不过举手之劳,何足挂齿。”
说罢,他也不再掉书袋,小心地为二人各喂下一颗丹药。
当那枚乌黑的丹药递到年余面前时,江沛源注意到他先是轻轻嗅了嗅,确认是解毒丹后才咽下。
相比之下,江沛源自己倒是毫不犹豫地吞下了丹药。
一来直播系统的界面上明确显示这是上品解毒丹,二来他实在想不出一个金丹修士需要绕这么大圈子来害他的理由。
总之,李焚风此人虽名声不算上佳,但今日确实帮了大忙。
打坐调息约半个时辰后,江沛源感到体内凝滞的灵力重新畅通起来,原本软绵无力的四肢也恢复了力气。
年余恢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快步走向殿门。
他伸手轻触门扉,一道淡金色的灵光瞬间浮现,将他的手轻轻弹开。
“门外设有禁制,”年余回头,眉头微蹙,“非筑基以上无法破除。即便强行破阵,也会惊动布阵之人。”
情况顿时变得棘手起来。
江沛源下意识地看向李焚风——这个在场修为最高的人。他有理由怀疑此人混在他们中间别有用心。
李焚风却只是无辜地眨眨眼,一脸茫然:“兄台,门好似上了锁,我们走不出去。这位小兄弟说的禁制、阵法是为何意?”
事已至此,难道只能坐以待毙?但李焚风显然没有暴露身份的打算,依旧乐此不疲地扮演着凡人书生的角色。
想到任务要求解开皇城之中关于花神娘娘的秘密,江沛源决定暂且按兵不动。
“没什么,我们得再观察观察再做打算。”他随意敷衍了李焚风一句。
江沛源唤来年余,仔细端详少年额间的印记。
那朵不知名的重瓣花卉在白净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艳丽,颜色鲜红得不像寻常颜料,江沛源凑近了些想瞧个仔细。
“可能会有点痛。”他轻声说着,伸手轻轻触碰那朵糜艳的花朵,那种红色像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