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约莫去年的三月,城中流言四起,花神娘娘的名头传开。”
她开始缓缓叙述。
起初,只是有些人在家中供奉一尊尊姿态曼妙、面目不清的神像,坊间开始流传各种有关花神娘娘显灵的神迹。
“父皇虔心向佛……至少明面上,他时常礼佛,自然容不得民间供奉多余的神祇。”
“一开始,我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直到那两位神使出现。”
在一个夜晚,宛若双生子一般的神使自光华中驾临,御花园中的百花便违背时令,于呼吸间盛放。
“仙师,他们该跟你们一样强大,如此伟力,如何不叫我等凡子信服?”
“父皇对那两个神使唯命是从,我心中只觉古怪。”
“母后劝我不要多管闲事,我没有听,擅自闯入了他们议事的望舒殿。”
说到这里,她的原本平稳的声线带上颤意。
“我看到——”
“我看到.....”她皱眉思索,“奇怪,我想不起祂的模样,只记得祂向我一指。”
自那以后,她被移居到一座偏殿,殿外是强大的禁制,防止她逃跑。每月,都有新的祭品被送来——有茫然无措的凡人,也有怒骂不休的低阶修者。
但很快,他们都会变成一具具被榨干灵气的骸骨。
“现在我明白了,父皇不是不知道,那些家伙另有身份。只是,一来他无力违抗那些人的指令,二来,”她冷笑一声,“他们也愿意从指头缝里漏些好处给他。”
“即使,代价是他女儿的命。”
平昭的神情平静下来,瞬间变成了初次见面时死气沉沉的模样。
随着她稚嫩嗓音的描述,弹幕也开始群情激愤:
【有畜生啊!】
【非常命苦的小女孩。】
【支持鞭尸骸骨,谁反对?】
【父爱如山体滑坡了。】
平昭皱眉,那些灵气她吸收得很快,但没等悟到什么,就会被轻易夺去,一滴不剩。
如此往复循环,也对她的本体造成了难以逆转的伤害。
本想临死前,拉着那个老东西陪葬的,毕竟他夺去了自己的部分寿元。
只可惜——
她抬起头,这才发现周围几人都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。
江沛源思来想去,怕伤害到小姑娘脆弱的心灵,还是转而去问了最关键的问题:“为什么那些人要选择在皇宫下手呢?”
“种子......”平昭喃喃道,“那两个木偶人说,种子在那里。”
是指那两个衣着暴露的所谓神使么?
那两个家伙逃跑了,我不会还能接到任务《花非花》(三)吧?
江沛源心想: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。
“种子是指魔物的核心。”
周净之不知何时结束了打坐的状态,恰好听到这场谈话的最关键部分。
他取出那颗泛着不祥碧光的半透明魔核,置于几人眼前。
那魔核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,内部粘稠的暗色液体流转,数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链构成法阵,如同牢笼将其紧紧束缚。
“它可以寄宿在任何生灵内部,以他们的灵气、生命力为养料强化自身。”
“这么厉害啊?”李焚风想要伸手触碰,却被周净之迅疾如电地拍开。
“莫要轻举妄动,”他拧起眉头,沉声道,“我于其上设了法阵,这才能压制住魔气外泄。低阶修士触之,魔气侵体,顷刻间便有性命之危。”
“我算低阶修士?”对方说了那么多,李焚风只捕捉到了这一个重点,他轻轻抚过被拍得瞬间发红的手背,心道果然是颗黑铁块,不懂得怜香惜玉。
周净之无视了他的抱怨,沉声解释:“上古魔灾之时,此等魔核便是祸源。魔族所过,沃土化魔域,生灵成魔傀。其存在本身,便是对天地灵气的污染与掠夺。昔日无数大能耗尽修为封印两界通道,又耗费数百年清剿残余,方换得如今安宁。”
这大约是周净之话最多的一天,聊起这些见闻,他才能提起些兴致参与攀谈。
江沛源拱手作了一礼:“还得感谢恩公来得如此及时,救得我们的性命。”
“掌门师尊精于卜算,窥得此地有‘祸种’萌芽,未来恐贻害苍生,特命我前来清除。想来便是那魔物了。”
为天下苍生除了一个隐患,周净之亦是松了一大口气。
江沛源却是莫名心虚,他一周目可是个大魔头,为祸苍生的事没少干,最后还触发了末日结局。
再去看前世的犯罪同伙小年,他倒是依旧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,不见有一丝心虚不自在。
或许这就是面瘫的好处吧。
江沛源这样想着,称赞道:“恩公功德无量,为天下除去祸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