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深秋,银杏树已是一片灿金。李福强刚从香港出差回来,带着一身风尘与几个新谈成的合作意向,心情颇佳。他脱下大衣递给迎上来的沈萍,随口问:“夫人呢?”
“夫人这几天都在雅园那边,说是新一季的设计要定稿,住在那边方便些。”沈萍接过衣服,语气一如既往的恭谨,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欲言又止的闪烁。
李福强并未留意,径直走向书房,准备处理积压的文件。不料,沈萍并未像往常一样退下,而是跟了进来,轻轻掩上了书房的门。这个不寻常的举动让李福强抬起眼,略带询问地看向她。
沈萍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尴尬与谨慎的神情,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,并未直接递上,而是轻轻放在宽大的书桌边缘,声音压得极低:“先生,这个……是小玉上午送过来的,说是夫人交代,等您回来了,务必交给您。”
李福强微微蹙眉,有些不明所以。知薇很少通过这种方式与他沟通。他拿起文件袋,触手并不厚实,抽出来,是一份体检报告。封面上“沈知薇”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,随即翻开。
目光迅速扫过前面的常规项目,直到某一页,他的视线骤然定格。几个英文字母组合像一个冰冷的烙印,清晰地印在纸上——HPV阳性。那一瞬间,书房里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。荒谬,这是他的第一感觉。
他握着报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下,纸张边缘被他捏出细微的褶皱。他抬头,看向垂手侍立、眼观鼻鼻观心的沈萍,声音沉了下去:“怎么回事?”
沈萍的头垂得更低,声音细若蚊蚋,却字字清晰:“夫人……夫人什么都没说。只是让小玉转告我,她三个月前的例行体检,结果还是阴性的。夫人建议……建议先生您最好也去检查一下身体。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,“夫人还暗示,最好排查一下近三个月内……交往过的对象。”
“近三个月”……这四个字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瞬间剖开了李福强试图构筑的防御。他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几张模糊的面孔,男女皆有,场景混乱。他心底那点因误会知薇而升起的不悦,立刻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——一种被精准戳破隐私的狼狈,一种在绝对证据面前无从辩驳的颓然,以及一丝对知薇如此冷静、如此……“专业”的处理方式,感到的寒意。
“夫人她……一直有做这类检查的习惯?”他问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稳,但细听之下,仍有一丝紧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