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做的面……有这么好吃么?”姜愿迟疑道。
“嗯……”萧祈重重点头。
算了,今日是他生辰,既然他喜欢,那就都给他吧!
姜愿大方地将碗推到他面前:“呐,都给你吃!”
萧祈盯着面碗,深深呼吸后,拿起筷子快速往嘴巴里送了起来。
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,姜愿暗自下定决心,回头一定要给自己再煮一碗尝尝!
半晌后,晓棠拎着食盒走了进来。
打进了门起,她脸上就挂着一副憋笑的表情,果然刚一放下食盒,就迫不及待地同姜愿讲了起来。
“夫人,刚才奴婢去小厨房的时候,听说了件十分好笑的稀奇事儿”,晓棠一边说,一边已经先捧着肚子笑了起来。
“什么事?你倒是先说呀!”晓棠笑得说不出话来,姜愿跟着急了。
晓棠抹了两把笑出来的眼泪,努力冷静下来后,缓缓讲了起来。
“刚才我去取早膳时,听小厨房的婆婆讲,早上不知是谁在灶上煮面,她把剩下的面汤倒给外面的小狗时,那小狗只舔了一口,便直接一脚把食盆给掀翻了!还对着食盆嗷嗷叫了半天!婆婆见状,吓得立马自己用筷子沾了下锅中的剩汤,也尝了口,辣得她喝了好几碗水才缓过来!也不知道是谁的厨艺这么好,能把面煮成这样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姜愿眨了眨眼,扭头看了看桌上的两只面碗,突然一阵心虚。
正在一旁喝茶的萧祈,更是直接被茶水呛到,他咳了几声后,急忙说道:“晓棠,不要再贫嘴了,夫人还没用早膳。”
闻言,晓棠不再说笑,连忙去收拾桌上的碗筷,准备换上新的早膳。
“等下!”
姜愿拦住了晓棠,拿起筷子沾了点面汤送进嘴里。
火苗在她的舌头上瞬间窜起,快速充满整个嘴里。她刚要喊辣,萧祈已经将茶水送到了她面前。
她感激地看着萧祈,说不出话来,接过杯子,顾不得形象,将茶水直接倒进了嘴里!
萧祈又接连帮她倒了四五杯,这才将舌尖的辣痛去掉了大半。
“萧祈,这……你是怎么吃得下的?”姜愿泪眼汪汪问道。
他怕不是累的舌头都坏掉了?
吃不出这么辣的味道么?
仅这一点点汤,她都辣得受不了!可他把自己那碗面给吃光了不说,竟然还把她那碗也抢走吃了!
要不一会儿还是请个大夫来家里给他看看舌头吧?
别真是累坏了身子!
“我从前没吃过长寿面,所以,我以为它就是这个味道……”萧祈红着耳朵说道。
姜愿有些愧疚道:“对不起,我……”
“很好吃,我很喜欢”,萧祈打断姜愿:“快吃早饭吧,一会儿粥凉了。”
饭后,姜愿送萧祈出门时,外面的天空仍旧阴沉。
宅子里的冷清与萧母所说的没有分毫差别。
在萧家,没人在意他的生辰。
就连对他一向热情的吴婉,如今也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屋子里。但不知是因为脚伤,还是因为那个祖训,总之,没有任何动静。
房间里又只剩下姜愿一个人。
她安静地坐在软榻上,思绪乱飞。
不知何时,外面已经飘下细白的雪花。
她推开窗,呆望起来。
灰蒙蒙的天地,漫天的风雪……
忽然,她关上了窗,视线落到榻桌上的红纸上。
回来这几日,她时不时就会想起神隐山中老僧的话。
他说她之所以能问灵,并非祖上卜卦,泄露天机的报应……
如果他所言不假,那么,自己的病就与问灵无关。
可是,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是深信不疑地认为,这病是因问灵而起的呢?
姜愿拄在榻桌上,努力回想,但也只追忆到她病愈后。
那时,她一睁开眼,就看见了坐在床前的姜寻。
他十分憔悴,心疼地看着她的,痛苦和愧疚全都写在眼里。
也是在那个时候,他第一次亲口告诉她,他与姜家祖上,皆是以卜卦为生。
在姜愿的祖父之前,姜氏都是在京中为天家卜卦。
是有一日,她的曾祖,突然算到姜氏一脉就快走到尽头了。为保下后代,他才带上幼子,辞官离京。
姜寻说子孙越来越薄,是他们卜脉的唯一结局。
但他不知道,姜愿早在儿时就偷偷翻看了他的那些卦书。
她轻易地就记住了书上的每一句话,每一幅画。
哪怕那些书如今已经被姜寻烧掉了。
姜愿此刻仍能将它们全部再重新复写出来。
还有能问灵这件事。
姜愿从未与任何人说过,就连姜寻和姜赵氏也不知道。
大概是因为,当时的她大病初愈,情绪和思维极易被带偏。
只是听姜寻这么一说,她便自然而然地将自己问灵的能力与祖上卜卦的事联系到了一起。
又加上姜寻苦口婆心的一番话,姜愿从那时起,就深信不疑了。
可如果不是因为她偷偷问灵,也不是因为祖上卜卦的报应,那她是怎么突然就病了的呢?
是摔倒了?是受了风寒?还是什么?
姜愿心中一颤,她猛然发现,自己的记忆中,关于生病前的事,一片空白。
甚至就连空白了多久,是一个月?半年?还是一年?她都难以抓到清晰的边界。
她好像忘记了自己生命中的某一段时光……
突然,剧烈的头痛传来。
姜愿无法继续思考,又不想就此放弃。
她决然拿起红纸,折了起来。
既然想不起来,那就问问吧。
反正自打生病以来,她也没少召灵来说话。
半晌后,一只手掌大小的平安纸鹤,立在了她的手心上。
纸鹤栩栩如生,虽没有眼睛,也仿佛在看她一样。
姜愿一阵低语,纸鹤轻轻拍了拍翅膀,在她的手心上缓缓悬浮起来。
“是白虹么?”她开口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