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愿发现,自从那日撞见吴婉进萧母的院子后,吴婉的性子就变了。
若是换做前些时日的她,碰上除夕这种热闹节日,定是要张罗一番,搞些事情的。
至少,她也会缠着萧祈出去玩乐一番。
可她竟然连日来,除了晚膳出下门,其他时间几乎都安安静静地呆在房里。
甚至就连眼下,一家人正在用晚膳,她也是一言不发,自顾自的吃饭了。
除了吴婉,萧家的其他人似乎也都出奇的安静,安静到有些诡异……
萧母和萧父虽说平日就话少,但这几日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,几天里也不曾露过一丝笑容。
也就丁酉还算正常,时不时地与萧祈不痛不痒地闲谈几句。
吃完饭回房后,姜愿仍觉得胸口有些沉闷。
许是像问灵一样,总能察觉到别人细微的情绪,也是她的一种天份。
但她不喜欢这种天份,令人痛苦……
如果可以的话,她想关上自己的所有感觉,混沌地活一会儿!
终于,她不耐心中的烦闷。
又看见萧祈正坐在榻上,并未像往常一样去书房,于是试探道:“萧祈,你带我出去散散步吧?好不好?”
萧祈放下手中的书,看向她,有些意外。
“你想去哪儿?”他问道。
“去……热闹的地方……”
姜愿有些失落地低下头,轻轻叹气。不知为何,自从季垣走后,她心里就像是悬着一块巨大石头。
萧家人的变化,还有镇里来的那些人……
一件件事,终于让这一块石头,渐渐变成一堆石头,压得她透不过气来了。
她也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,但就是感觉好像哪里都不对……
“好,我现在就带你出门”,萧祈取下她的大麾,朝她走去。
姜愿没有问去哪儿,只是穿好衣服,跟着他一路走出房门,走出萧宅,走上了街道。
她从没在这么晚出过门。
停在戏楼门外时,她的眼睛瞪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葡萄,水灵灵的。
“夜里的梨花镇竟然还有这么热闹的地方……”她低声叹道。
心中的压抑,被眼前的灯火、人群驱散了大半。
大概因为明日就是旧岁的最后一天,很多人都闲了下来不再奔忙,所以这戏楼里的人格外多,也格外的喧闹!
人声险些都要盖过了台上唱戏声。
“走吧,我们进去坐坐……”
萧祈温柔地将她护在身侧,小心翼翼穿过拥挤的人群,走去二楼的雅间。
“萧祈,我听晓棠说过,你平时常会来这里?”
远离吵闹的人群,姜愿瞬间觉得清亮不少,她托着下巴,侧头看向楼下的戏台,恍惚间好像进入了一个梦。
“只是偶尔,没有常来”,萧祈道。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姜愿的侧脸上,藏着深情几许,留恋着不舍得离开。
好像怎么看她,都看不够……
不知道她有没有喜欢他一点?
如果现在他说带她离开梨花镇,她会愿意么?
如果她不愿意怎么办?
那就只好强硬些,把她扛走了……
反正与她已经有了婚契,她总不能抛弃夫君吧?
最多是生他的气,不理他了。
他可以慢慢哄好……
“你从没叫我一起出来过,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了?”他怕打扰她看戏,小声问道。
“你不是也从未主动叫过我……”姜愿朝着戏台微微努嘴,佯装生气道。
他从来都没约她一起出门游玩过。
唯一一次两人一起在外面散步,是回门那天,还是她邀请的他。
“对不起,是我不好……”
姜愿的目光仍旧在戏台上,只是听见他的道歉后,好像突然放松般,有些懒洋洋了。
“萧祈,你说他们每天唱着同样的戏,假扮别人的样子,累不累啊……”
“谋生的手段,谈不上累不累,不得不做罢了。”
“我觉得,好戏子真的很难做。我们就算再怎么努力,幸福的时候也唱不出凄苦悲伤,难过时也笑不出来……对吧?”
好在戏声和人声掩盖了两人的沉默。
她仍在看戏,他仍在看她。
“萧祈,你现在有一点点喜欢我吗?”
戏台上的女子,含泪挥别,送夫君出征。
姜愿突然转向萧祈,生怕错过他脸上哪怕是一丝的真实情绪。
萧祈怔住!
待他刚张开嘴,想要回答,唱戏声却戛然而止!
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吵闹声。
姜愿敏锐地察觉到危险,她瞬间将视线投向下面的人群。
只见十几个持刀剑的黑衣男子,正拿着画像,粗暴地到处拉人比对!
楼下的那些看客,有的已经被推倒在地,有的正四处乱窜,逃的逃,喊得喊。
乱成了一锅粥……
“姜愿,有人在这里闹事,我们走吧!”
姜愿刚回过头,就被萧祈一把拉进了怀里!
他护着她走出茶间,躲躲闪闪,一路熟练地走到最近的窗下,推开窗户,抱着她直接跳出了戏楼。
落地时,姜愿的脚腕都震麻了,她咬了咬嘴唇,一刻不敢耽误地跟他跑了起来。
本以为两人可以一路直接回到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