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林大夫始终没有说话,姜愿听见里面隐约穿出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在写字。
半晌后,里面再次传出男子的声音。
“姑娘过去曾生过重病,从那后,怕冷怕风怕劳累……身子骨虚弱至极。”
“但从姑娘的脉象来看,如今已经恢复了七成,不知是哪个大夫给姑娘开的药,倒是个良医。姑娘还能不能找到他?依我之见,最好继续按他的方子吃药,身体完全恢复指日可待。”
姜愿心中一松,回道:“先前的大夫是给我留了后面吃的药方子,今日多谢林大夫了。”
再次回到大堂时,药童已经将药整整齐齐捆好了。
萧祈接过药,数了遍数目,付好银子,两人就离开医馆。
再买好衣服,回到小院时,唐颜果然已经来了。
“唐颜,我们刚去了趟医馆。因为最近胖了,又买了些合身的衣服才回来!等了很久吧?”姜愿不好意思地朝唐颜解释道。
“嗐!我也刚到没多久!之前就听洛远那恶徒讲过,他说你每日都要喝药,到底是生的什么病?怎么这么久还没好?要不我带你换个大夫看看?”唐颜发出一连串的疑问。
“不用了,就快要好了!好唐颜,别耽误时间了,快进去教我酿酒吧!”姜愿拉着唐颜朝小厨房走去。
“姜愿,乖乖在家中学酿酒不要到处乱跑,我去买些汤圆,很快就回来……”背后传来萧祈的叮嘱。
“知道啦~”
姜愿摆摆手,头也没回地钻进了小厨房。
她拿着笔和纸,跟唐颜一起忙活起来。
唐颜做一步,她便记下一条。
蒸糯米,浣花,晾干,翻拌,撒曲……
两人完全没注意到,洛远已经趴在墙头上看了半天!
“唐颜,我学会了,以后你酒可要卖不出去咯……”。
突然听见洛远猖狂的声音,姜愿手中的笔一抖,纸上落下一个黑点。
“洛远!”唐颜撸起袖子气冲冲朝洛远走去。
可惜她不会功夫,不仅打不过他,甚至打不到他。
“姜愿,这恶徒欺负我……他听你的话,你快帮我揍他一顿!”唐颜委屈巴巴地回来,拉着姜愿的衣袖小声撒娇道。
“过来~”姜愿朝洛远勾了勾手。
洛远像只大狗狗一样,屁颠儿屁颠儿的跳下院墙,朝她奔了过来。
“姐姐……”洛远话还没说完,小腹贴上一只柔软的小手。
他眨着眼,不解地望着唐颜,红了脸。
“唐颜……你摸我???你竟然摸我?”
唐颜愣住了,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向姜愿,红着脸解释道:“我是想偷袭…我不是…”
姜愿朝唐颜点点头:“…所见…即所得…”
然后,她便忍笑抱着笔和纸跑开了。
背后传来两人更激烈的争执声……
医馆房间里,那道帷帘已经完全打开。
萧祈倚靠在窗边,对面站着林北。
“柳老头儿那边还顺利么?”他朝林北问道。
“萧家的人已经全部都被安全带回暗月,盟主放心,绝不会有任何消息走漏出去”,林北回道。
“暗月?”原本正在看医书的丁酉,震惊地看向萧祈和林北。
萧祈没有理丁酉,而是继续朝林北问道:“吴婉呢?”
“吴婉昏迷了一路,将军府的人出来接她时,她都还在睡着,信也已经交到她父亲的手上。”
丁酉放下医书,朝萧祈看去。
那天,他正在萧家的偏院里处理药草,不知怎么就晕了过去。
醒来后,已经在马车上了,与他同在车厢里的就是眼前这个叫林北的人。
林北只说他是萧祈的人,带他走,是为了给夫人治病。
他又不会功夫,只好听凭林北安排。
今日还是他自离开萧家后,第一次见到萧祈。
一肚子的疑惑等着解开,可萧祈和林北两人的对话,却让他听得直冒冷汗。
原来这一切,竟是萧祈……
“宫中怎么样了?行动了么?”萧祈问道。
“太子的人,在我们离开的两日后追到梨花镇,他们停留两日,没找到一个人,就离开了。”
“盟主,下一步我们怎么办?”林北问道。
“拖时间,继续招兵买马……”萧祈道。
萧祈回家时,院子里只剩下姜愿的身影。
她正弯着腰给酒封坛,衣袖拉到了上臂,露出两只白嫩嫩的胳膊。
相比嫁人那天,已经明显圆润不少。
萧祈满意地扬起嘴角,随后又觉不妥,朝她说道:“天气还凉,把袖子放下来吧?”
她抬头看向萧祈,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汤圆:“怎么去这么久,唐颜和洛远都走了……”
“样式太多,就多选了会儿”,萧祈回道:“反正唐颜的酿酒方子,传你不传我……还是不在家好些。”
姜愿被他的话逗笑。
她说道:“可惜你没看见,洛远和唐颜一会儿吵架,一会儿脸红的样子……对了,唐颜说这酒大概十几天后就能开坛喝了,但要放的越久才越醇香调和。”
萧祈心中一丝酸涩。
十几天……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在棠坞再住那么久了……
“今晚带你去灯花会”,他说道。
“在哪里?几时?”姜愿顿时一脸期待。
就在这时,门外有人敲响一声锣,大声呼道:“今晚酉时,桥边灯花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