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祈迅速朝那边看了一眼,马匪的人群也变得稀疏起来。
洛远正在混乱的人马中,横冲直撞,疯了般大杀四方!
经昨日一场恶战,洛远和金山寨的人,不少受伤者,体力都还未恢复,再次冲上战场,恐怕也是艰难应对。
此刻,他们的人已经所剩无几,明显处于下风!
头上晦暗不明的天空,阴云渐渐汇集,风雨正在草甸的上空悄悄酝酿。
“杀!一个不留!”萧祈朝已方仅剩下的十几个杀手命令道。
而后,他飞身直朝那锦衣卫首领而去。
“躲在别人的身后,算什么好汉……是在准备趁机逃跑么?”他讽刺道。
那首领果真被他刺激到,他终于抽剑迎了上来。
“竟不知七皇子身手这么好,难怪能苟活这么多年!七皇子倒也不要笑的太早……我们这些人,不过是太子殿下手里,最微不足道的力量……”
那人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班猖狂。
“我本就无意与他相争,他已是高高在上,手中大权在握,为何要我紧逼不放……”萧祈已反手将他摁倒在草甸上,剑横在他的颈下。
那首领却低笑道:“哼,说的好听。可知你母妃野心召召……陛下又对她万般独宠……”
片刻后,最后一个锦衣卫倒在了草甸上!
“杀马匪!”萧祈抬剑指向西方。
十几个杀手朝西侧飞去。
此时,混战的马匪中,金山寨已只剩下洛远一人在垂死挣扎了……
贼首如视玩物般不紧不慢地跟着洛远,笑看着他挥刀的手臂上,昨日伤口崩出血来。看着他渐渐无力,几乎已成瓮中之鳖,却也不急着将他擒住。
“洛远,你小子是个有骨气的……老子还算欣赏,要不,你就继续留在金山寨,日日只管给老子倒洗脚水如何?啊?哈哈哈哈……”贼首戏弄道。
洛远早已经杀红了眼。
他身后再无一人,就连他自己可能也马上就要死于刀下。
再多杀一人,便是赚了!
他玩儿命地朝贼首冲去。
两侧马匪中有胆小者,被他的杀气吓的向后退去!
贼首见状,朝他们怒骂道:“没出息的狗东西!连一个穷途末路的小子都怕!”
“呵……穷途末路的小子……”
洛远弯下嘴角,死死憋住泪水,更加用力地踏下马镫!。
“就算是我死了,恐怕你也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那些金山……”他疯笑道:“因为那金山,压根儿就他妈不存在!哈哈哈哈!”
“你说什么?……哼!老子信了你的邪!”贼首仅停顿了一瞬,便果断朝他砍来。
眼见着对方大刀压着他的刀渐渐向他的头顶逼近,就要支撑不住,洛远心中反而莫名一松。
这金山寨,他终于用命守完了……
守到一个人都不剩……
“爹,娘,姐姐……洛家的忠义没从我洛远的肩上掉下……我没给你们丢脸,……只是……让你们担心了……”他缓缓闭上了眼。
没等来想象中的瞬间疼痛,刀刃上的力量却突然消失。
再次睁开眼时,贼首的尸身已经落于马下,胸前血淋淋的红洞,至死仍睁着那双不可置信、不敢相信、不愿相信的眼睛。
“洛远,把刀举起来!杀完我们回金山寨!”萧祈命令道,抬手间,那些马匪如蝼蚁般落地。
洛远看着萧祈剑上的血水,和眼前正在不停杀着马匪的十几道黑色身影,再次抬起了刀……
轰隆隆一阵雷声,狂风骤起。
草甸上只剩下十道身影。
萧祈和八名杀手,正站在灰暗的草甸上,看着跪在草地上的少年。
“啊!!!!”洛远紧紧抱着一具无头尸体大喊着,流着泪痛苦地说不出话来。
就在不久前,这尸体的主人,还在与他说笑,为他呐喊鼓气。
可刚刚,他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砍下了头颅……
他的头咕噜噜滚到他的马下,他看着他,眼中仍旧满是信任和听命。
二毛就这样死了。
所有人都死了,独他还活着……
忽而,随着一阵一阵密密麻麻的雷声后,暴雨终于落下,将鲜血和生命,带入了泥土之下。
“洛远,起来吧。唐颜在等你回去,姜愿也在等你回去”,萧祈道。
半晌后,洛远抗起二毛的尸体,放到了马背上。
他一手抱着二毛的头颅,一手牵着马,朝金山寨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