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颜靠着墙边儿蹲下身子,她朝洛远的身边缩了缩,抱着双膝不再说话。
姜愿目光落在中间那副棺椁上,她有些不确定地朝它走去。
萧祈始终跟在她身边,见她朝棺椁走去,便也跟了过去。
她对墓葬之礼不是十分了解,但毕竟姜家曾几代为皇室卜卦,而卜卦一事,又常与占星、墓葬之类的事有着扯不开的关系。
因此,大都互相有所涉猎。
过去在家中时,爹爹偶尔在扎纸的时候闲聊,便会同她讲些墓葬之技。
因此,她总还是有些零星粗浅的印象的。
她停在木棺旁,更加仔细地打量起来。
“姜愿……不要靠近,小心有机关!”萧祈提醒道。
“黄肠题凑……”她低声自言自语道。
“对了!就是黄肠题凑!”忽然,她转向萧祈,压低声音说道:“萧祈,恐怕这里不是普通的陵墓!”
“你发现了什么?”听闻她的话,萧祈也压低了声音问道。
“这棺椁用的不是寻常木材工艺,而是黄肠题凑……所谓黄肠,是去皮的柏木黄心;而题凑,是将木头端全部朝内,层层平铺垒成。不用榫卯,却极其牢固……是非常人所能造出。这种棺椁应是皇室才能使用……”姜愿解释道。
可是,这里怎么会有皇陵?
棠坞远离京城,过去也从未有过帝王在此建都。
哪怕是藩王,也不曾被赐过这里。
萧祈拉了拉她的衣袖,眼神看向上方,示意她抬头。
姜愿这才注意到,头顶的壁上,雕满了隐隐可见、栩栩如生的龙形纹样。
五爪金龙……
“洛远,金山寨守着的,是这座皇陵?”她转身走向洛远,朝他笃定问道。
“皇陵?棠坞这天高皇帝远的小地方,怎么可能会有皇陵?”唐颜一脸震惊地看向姜愿:“会不会是看错了?”
“不会错……”,姜愿看着洛远,让唐颜自己去听他的回答。
洛远低着头,沉默不语,却也没有否认。
“我明白了!你们洛家守着的不是金山,而是这皇陵中富可敌国的陪葬品?!”唐颜恍然大悟,她站起身,朝四周看了看,最终又没底气地继续说道:“可这墓里……空荡荡的,好像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……难道是在更深的墓中?”
洛远人仍旧低着头,不肯说话。
姜愿默默指了指棺椁,唐颜看了过去。
片刻后,她又恍然大悟道:“你是说,金银宝贝都藏在棺材里?”
“唐颜,这副棺椁用的乃是皇室才可使用的礼制”,萧祈道:“若非皇陵,是不会出现这种规格的棺椁的。”
墓室里,三个人一齐静静看着洛远,等他的解释。
却只等来一阵更久的沉默。
“洛桑……”安静的墓室里,突然响起萧祈清冽的声音。
在听闻洛桑的名字后,洛远才终于有了反应,他猛然抬头看向萧祈,眼中情绪,乱丝般复杂。
萧祈从他的反应中,却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。
“洛桑?洛桑又是谁?”唐颜放弃从洛远口中问出话,她转向萧祈问道。
“你是说,那个开国大将军,洛桑?”姜愿忽而想起爹爹给他讲过的那个洛桑,和她祖祖交好的少年大将军。
当年洛桑曾和她的祖祖一起被征到军营。
祖祖身子文弱,耍不转那些兵戈,无法上阵杀敌,便被安排在军营里洗锅做饭。
虽然没什么大出息,日子倒也算安稳。
洛桑和祖祖完全不同,他的力气很大,一把长刀耍的十分漂亮,落地能掀起风尘!
和他的力气一样大的,还有他的胃口。
祖祖留意到后,便每次都给他多盛些饭菜,生怕他出了力气,吃不饱饭挨饿。
可即使这样,好像仍不够洛桑填饱肚子,经常半夜饿醒,爬起来到处找吃的。
恰巧有一次,被起夜的祖祖遇见,这才得知他的窘迫。
第二日,祖祖便从自己的饭中给他藏下两个馍。
刚开始洛桑还不好意思,不肯接祖祖的帮助。
直到祖祖告诉他,自己拎不动兵器,又不练兵打仗,根本吃不完这么多的馍,他才不好意思地接受他的相赠。
一来二去,两人渐渐交好,情谊愈笃。
后来,战事紧张,洛桑开始频频立下战功,位置升得也越来越高。
但他仍就念着昔日旧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