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愿的呼吸瞬间凝滞!
这一次的刮擦声中,她清楚地听见一个模糊的声音,那声音呜呜哭诉着,想要说些什么,却像是哑巴般说不出来。
“姜愿,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?”萧祈问道。
姜愿点点头。
她不仅听到了哭诉声,她还听见了其他灵的声音……
它们声音很低,像是被拦住了,像是被捂住了嘴,可她的的确确听见了!
这墓中分明有那么多的灵!
那么,她召不来的原因就只能是,它们都被这刮擦声的主人压制住了!
是它在给他们引路,又或者,是它想要见她!
“跟着声音走!”姜愿不再迟疑,起身朝暗道走去。
四人跟着声音断断续续的指引,在经过三个墓室后,终于走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墓室!
墓室足有之前墓室的五六个大,中央棺椁已是帝王之下的最高规制……
“这里应该就是皇陵的主墓了……”随着蜡烛的点亮,姜愿说道。
话音刚落,萧祈点燃第三根蜡烛,几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聚在了棺椁一侧的阴影中。
一具白骨!正森森然缩在棺椁旁的阴影中,那白骨仰着头,背靠在棺椁上。
看来引他们过来的,就是这具白骨的主人了。
只是他将他们引到主墓是为了什么?
且不说这皇陵的入口及其隐秘,出口又不知在哪里,甚至连有没有出口都尚未可知。
连她都能看出来,这是个空墓。
盗墓贼更是没有理由冒着生命危险,下这空无一物的皇陵!
“看来是真的有人来这里找过传国玉玺?”姜愿看向洛远。
但是,如果说是为了传国玉玺。
传国玉玺乃是洛家与先帝之间的秘密,先帝既然大费周章地将此秘密交给了洛桑,便不可能再将此事告诉他人……
那眼前这具白骨又是何人?
他又如何知道这里有传国玉玺?
除非……
洛远满眼悲恸地盯着那具白骨,说不出话来。
他愣在那里,完全听不见姜愿的话般。
片刻后,他挣脱唐颜扶着他的手,跌跌撞撞朝白骨冲了过去,最终跪倒在那白骨前,泣不成声!
“洛远?”唐颜也朝白骨跑去,跪在了他身边,她扶着他的双臂再次喊道:“洛远!”
可仍旧没有唤回他一丝的理智。
洛远挣脱她的双手,伏在了白骨上。
唐颜转过头,看向白骨,眼眶渐渐变得通红。
“洛槿!”片刻后,她突然大声哭喊道:“洛远!她是洛槿对不对?!”
闻言,姜愿和萧祈也走上前去。
她猜到了这具白骨,可能是洛家人的。
只是,洛远和唐颜如何只凭着这白骨,就确定是洛槿?
她看着正抱着白骨哭的洛远和唐颜,说不出话来。
萧祈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,低声向她解释起来。
“从身高尺寸和骨骼的组成看起来,白骨的主人的确是年轻女子。”
“股骨头前侧出现额外平面,股骨后侧第三转子处凸起,这两处痕迹,皆是长期骑马而成……”萧祈一边观察,一边默默解释道。
“肱骨、尺桡骨粗壮,她的惯用武器应该是刀枪。”
……
随着萧祈的描述,白骨主人的形象渐渐清晰,姜愿的脑海中直接浮现出洛槿房间中的那幅画像。
一模一样。
所以,这一路是洛槿在引他们过来?是她在帮他们?
洛远的哭声渐渐消失,悲伤与思念还未释放殆尽,眼泪却已经流干了。
“阿姐……阿姐……阿姐!”
他像个木偶般,嘶哑着喉咙低声一遍遍唤着。
“洛槿啊……总算是找到你了……”唐颜的悲痛的眼中,有稍许欣慰。
等了许久,洛远和唐颜才算稍稍冷静下来,两人坐在白骨旁,恋恋不舍地望着白骨。
“洛远,是洛槿发的声音,是她带着我们来到这里的……”姜愿朝洛远说道:“她知道你来了,她想要见你……”
“我不明白,如果那天阿姐已经逃到了这里,她明明有机会可以回家的……她明明有机会安全回家的啊……她为什么要停在这里……为什么不肯往前走了……”洛远没听见般自顾自呢喃道。
大概只将她的这番话,当做了安慰之辞。
就在这时,一阵诡异的柔风从姜愿垂在袖中的手上拂过。
她朝洛远走去。
“洛远,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?”她柔声朝他说道:“我说过,如果你活着回来,我能帮你找到洛槿……不只是眼前的这具白骨……”
直到听见最后一句话,洛远才抬起头,茫茫然朝她看来。
“姜愿!你可以么?”萧祈上前拉住了她,手心力量格外的大。
她朝他笑笑:“这座皇陵里,现在恐怕也只有她一个能问的了……”
萧祈眉间一紧,片刻后松开了手。
她走到白骨前,蹲身拾起一节指骨,道了声见谅。
随后,她捏起指骨,走到一片空地上,盘膝而坐,闭上眼睛,口中念叨起来。
恍然间,墓室阴风平地而起。
刮擦声也再次响起,越来越大,越来越刺耳。
直到风渐渐平息,刮擦声渐渐消失。
姜愿一开口,已完全变了一副声调。
“阿远……”
“阿……姐?”洛远不敢置信。
“阿远……”洛槿的声音再次从姜愿的口中传来。
他跌跌撞撞跑到了姜愿的面前,问道:“是阿姐?你是阿姐?”
“是我,阿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