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内锐痛非常,烟云游伏地动弹不得。
莫破川蹲下身伸出大掌摸她的脸,大掌粗糙,一点点摸完云游整张脸。
烟云游一年多足不出户脸上皮肤莹白娇嫩,被磨得微疼。
莫破川确认她不是云游,冷静下来,胸中谋划。
烟云游这时候忍痛却在想,如果莫破川攻势刚猛一些该多好,自己被一击毙命,少了痛苦,能不能回自己世界?
虽然她在自己世界也只剩一人,但她就是想回去。
莫破川一言不发。
烟云游挥开他的手,不明白他为什么出手:“不喜欢花?”
莫破川确定这人没有任何伪装易容在脸上,退开,随后冷峻开口:“你真的是云游?”
烟云游摇头。
莫破川如江湖高手刻板气质一样,居高临下站在近处看着云游,一动不动,既不盘问,也不出手。
她看起来既不怕死,也不甚想活,还躺在地上,眼神越过篝火,越过自己,看向虚空。
篝火将熄未熄,烟云游终于确定莫破川没有再打一掌的意思,等体内疼痛缓解,从地上爬起来动动筋骨。
莫破川没下狠手,吐那一口血好像并无大碍。
她慢吞吞坐回椅子,从火堆里掏出类似土豆红薯一类的食材,扒开灰扯下一点品尝。
高淀粉的根茎,烤熟后口感虽然粗粝,但嚼着有回甜,适合打发时间吃吃。
伸手递出半块给莫破川——看来他舍不得杀云游,自己这个冒牌货对他也并无恶意,事已至此,不如一起坐下吃个宵夜。
莫破川从善如流接过坐下,几口把半块烤物咽下肚。
此女羸弱,毫无杀意,甚至没有什么生气。
她看着不像杀手,更像等死之人。
烟云游看他毫不在意的从容动作,懂了:这厮足够自信,即使她不是云游,若敢反叛,他亦可一击毙命。
莫破川不杀她,烟云游也没有勇气自我了结。
她考虑了一下眼前的出路,起身进堂屋,提笔现编理由,给莫破川一个解释,
“盟主,我一年前醒来,不知缘由,把所有事都忘了,连识字说话都忘光。
我脑中有许多其他记忆,不属于云游的记忆。
那日你出关,我才忆起你、兄长云行和一点点功夫。”
说话太慢,纸条沟通,原因清晰,看莫破川什么反应吧。
莫破川看完纸条,伸出右手两指,烟云游识相把自己手腕放过去让他把脉。
他把脉了许久,久得烟云游认为他根本不懂医术,而后伸手掰过烟云游的脑袋,手指搭在太阳穴左看右看。
烟云游轻轻拨开莫破川的手:“你……不懂……医术?”
莫破川没看出异常,放开手。
云游纸条解释的经历,烟破川居然觉得或有可能。
而且,不管她是谁,只要在他手里,就翻不出花儿。
与何悲月一战,他很看重,《白刃剪草》能不能完满,是最重要的事。
烟云游来到陌生世界,借云游身份,唯一可以做,或者想做的事,就是在消失之前,帮云游认真告别每一个珍视的人。
自己没有那个机会,云游可以有。
莫破川也算其中之一。
打定主意,云游发表心腹宣言:“属下仍忠心。”
莫破川淡淡然看她一眼,沉默回屋睡了。
云游盯着莫破川消失的门口看了一会儿,再搬出一些柴火,把篝火续上,躺回竹椅闭目养神。
酝酿一晚上都没有睡意,思绪乱飞无法沉静,后山野鸡乱叫,天要亮了,索性去厨房做早饭。
昨晚烤熟的根茎掰成碎块丢进锅里,和着米熬成一锅黏糊暖胃的粥。
在山上寻摸摘一把野菜,烧水汆烫,淋上调料酱汁。
最后用含笑与老茶叶泡一壶热茶。
简单的粗茶淡饭张罗好。
太阳升起一半,莫破川换了一身里红外青的衣衫出来。
云游打量几眼,很好,更帅了,气质大佬出门炸街,然后端热水给他洗漱。
莫破川洗漱完,挥挥衣袖:“这袖子碍事。”
云游咚咚咚跑进房间,翻找出缠腕,贴心地把他两个袖子服帖束好。
云游已经完全进入工作状态,右护法不知道是什么工作职责,干成了助理。
莫破川看着凑在自己身前的云游,鼻子动了动,扭头避开她身上分神的香气,打量山中风景。
两人吃过早饭,莫破川这次亲自走山路,下到村镇里,买了两匹马赶路。
莫破川在前,云游跟着,不多时就完全凭着肌肉记忆放手跑马,不远不近坠在莫破川身后。
大半日终于走出山林见到一大片绵延的平地。
远处大河如银带,大河边有镇集。
云游纵马靠近莫破川,指着那处镇集:“盟主,歇。”
莫破川点头。
镇子叫泊舟镇。
云游挑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食肆,钻进厨房指定菜品。
她发现莫破川虽然不拘小节,但更喜欢出关第一天那种精致的饭食,不喜欢粗茶淡饭,有一些精英大佬的特质。
一餐好饭好菜刚吃一半,莫破川突然黑眸闪动,甩飞筷子。
对面茶馆里几个人猛地摔下凳子跪在大街上。
云游:“…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