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云游因腹部重伤,精疲力竭昏睡过去。
纵横天院门有人靠近。
是诸仲莳回来,还带回了两个人。
来人中有不耐烦的语气:“半夜让不让人睡觉了,搞这么大动静,当年搞这个慕岳盟,我就不同意。”
另一道声音立即回应:“小先儿,你看他抱着一个女人诶……”语气是明显的兴奋,伸手直白地指着莫破川,他抱着昏睡的烟云游走到第一重院子。
说话二人正是未卜先和吴不工,与诸仲莳、死去的祁玲珑同为慕岳盟四使。
被叫“小先儿”未卜先面脸胡子拉碴,身量堪比莫破川高大,全身肌肉贲张,实在跟“小”毫无关系。
吴不工则纤美灵秀,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公子哥儿模样。
未卜先指着烟云游问莫破川:“这不是云游吗?你不把她还给她哥?”
莫破川不理他,径直出了大门,飞身而去。
吴不工撞撞旁边的人:“老诸,你说说呗……”
诸仲莳给两人一人一棒槌,把阿鱼收拾好的简易包袱分给两人:“走了!”
一行六人漏夜下山,飞快掠过群山、大河。
吴不工坠在最后,盯着前头几人,跟诸仲莳:“我感觉不太妙,莫破川有点不太妙。”
诸仲莳和蔼笑笑:“这是要有喜事了,大妙!很妙……”
赶路至第二日清晨,几人方歇。
到地方后烟云游短暂醒来一会儿。
她平躺在熟悉的床上,转动脖子四处打量,发现在凌崤山的屋子里。
转脸的时候,发现有一颗脑袋蹭在她脸颊,是莫破川侧躺在她身边,他的脸对着烟云游脖颈,呼出温热的气息。
上次这种情况,还是她生病,他重伤归来那次。
莫破川察觉近处呼吸变了,伸手摸摸烟云游的脸,再起身看她腹部的创口,然后放下心来,把温热的手掌盖在烟云游眼睛上:“还早,再睡一会儿。”
山里有风吹动的声音,还有鸟鸣虫叫,烟云游摸摸自己腹部的伤口,又睡过去。
再次醒来,莫破川不在房中。
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山中常穿的宽袍,身上毫无黏腻感。
烟云游猜到莫破川给她擦洗换过衣服,一想之前受伤也是他换的,此人为人正派,不是猥亵之辈,便觉得没什么尴尬。
回到熟悉的环境,烟云游整个人好多了,摸摸痛感不再强烈的腹部,烟云游提步走出了屋子。
这一觉睡得很香,把下山消耗的能量都补充回来了。
莫破川不知从哪个屋子出来,他也换过衣服,整个人从容清朗,头发松弛地束在身后,有几丝在额前随风荡漾。
莫破川向烟云游伸手:“来。”
烟云游想,这次功法大成,他之前爆裂的气海应该无虞。
莫破山换了一副模样,很像慕岳盟峰顶两人赏月时的样子,强大可靠。
烟云游此刻人回到山里,慕岳盟秋明楼中发生的种种,好像被一层毛玻璃封层在脑子深处,隐隐约约在那里,但不努力,她自己也看不清那里面的记忆和情绪。
莫破川见她不动,抬腿走近她,牵着她去了后屋。
温热的清水已经准备好了,齿木也妥帖放在一旁,烟云游净手、洗脸、刷牙,洗漱完毕,脑子重启成功。
她再看莫破川眼睛,看到深邃黑眸里有点点亮光,有弥漫的情意。
她原本在自己世界也是漂亮女孩子,虽从小忙于生计没时间恋爱,还是不少人示好追求。
莫破川这一出,太好懂了。
可是,为什么?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烟云游深呼吸一口气“你喜欢云游?”
莫破川似没料到她这么直白,破天荒眼神闪躲一瞬,没有及时应答。
等他想要回答时,烟云游已经自顾自解读出他的意思,坚信这人喜欢云游!
然后她脸色歉意,“她......我不......是她”,隔了一会儿补充,“与她不同。”
莫破川点头:“嗯。”他先前已作猜测,真正的云游或死在沈夜春那杯毒茶后。
烟云游退后一步:“你……?”你什么意思?
莫破川眼神没有移开,姿态如险峻奇山,让人想靠近又却步。
烟云游摇摇头:“我……”喜欢我?更不行?
且不说她适应不了这个江湖世界,
更重要的,她可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准备拧热毛巾、牙刷而爱上他!
爱这么简单,她得爱上多少酒店、饭店服务生。
烟云游这么暗自在脑中闭环逻辑的时候,突然想起玉簪。
一个男人为女人挽发,簪自己的物件!还不明显么!怪她自己不清醒。
她脸微红,伸手摸到头上的玉簪,然后一把抽出来,丢进莫破川怀里。
可恶的玉簪、还有那块金镶玉令牌,让她被同事狠狠捅了一刀。
她自己又在脑中把逻辑闭环了。
莫破川没有说话,拿着玉簪低头凝视,指尖用力,玉簪出现裂痕,他及时醒悟,收回劲道,没有把玉簪捏碎。
烟云游看得出莫破川的沉默不是平静,自觉地避开他。
她去了厨房,真饿了。
厨房里有柴火烧过的烟火气,很好闻。
灶台上还放着温热的菜,色香味俱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