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餐饭还没吃完,外面又下起雨。
大娘热情招呼两人:“我这屋舍多,不如明日晴了再上山。”
莫破川看烟云游犹豫的神色,抬步先出了院子,烟云游对大娘道谢后跟上。
走到莫破川身边,他一把搂紧烟云游的腰,“得罪。”内力运转,从山道急行而上。
回到山上,莫破川就去弄热水,招呼烟云游先去洗。
嘿,原来煮夫人设是山居限定。
烟云游进后屋,莫破川即刻转身出去。
她终于忍不住,一把拉住莫破川,煮夫人设的莫破川身娇易推倒,被拉得与她近在咫尺。
两人挤在门框里,莫破川的呼吸就在她脑门上。烟云游不甘示弱,努力把自己呼吸打在莫破川脑门上。
莫破川整颗头下垂,也不说得罪了,也不装君子,两片嘴唇将贴未贴。
烟云游突然放手,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莫破川,让他出去。
她以为莫破川脸色会丰富起来。结果莫破川停在门口,带着得体笑意问:“怎么了?可是伤口痛?”
烟云游摇头,伤口都结痂了,已无大碍。
莫破川摸摸她身上的衣服,有点湿润:“洗洗换一身干爽的。”然后很君子地退出,消失在后屋。
烟云游:……总不能莫破川撩人也是武林数一数二高手吧!
此后莫破川一如往日。
练功,煮饭,关心,或者说撩拨烟云游。
比如山中秋夜甚凉,他非要穿个贴身单衣做饭干活,把火烧得旺旺地,时不时锁骨胸口精准流下一道汗液。
有时午间拿着树枝在山上练刀舞剑,身子飘然,甚是卖弄。
对视、靠近、远去更如家常便饭。
烟云游怀疑他去青楼找的邪修,打直球问他:“你是去秦楼楚馆学的学的这一套?”好会勾人。
莫破川摇头:“你做什么让我心乱的事,我就如法炮制!”
……
烟云游心更乱,慌忙逃下山。
村里的追云楼已经开张,是一家可以吃饭可以买五花八门杂货的铺子,吸引了附近许多村子的村民。
烟云游进去逛,居然有成衣,买了两件新衣,一盒胭脂。
许是才开张,其他村集的货郎这几日都集中在追云楼前,黄夫子今日也不授课,已去楼中吃酒,楼前人来人往,堪比网红旅游景区。
烟云游跟黄夫子喝了两盏酒,实在受不了人多,先告辞离开。
逆着人流乱走,不知怎的,走到了一个蓬草盛长的农家小院外,院门还开着,里面青苔花树错落有致,凌乱中透着美感。
烟云游敲敲门,无人应,鬼使神差抬步进去。
进院一株高大绿树,深浅不一的黄色小花细细密密攒成一朵朵,还点缀着拇指大小的或深或浅红色果子。
一株树赏千种秋色,她不知觉看呆了。
嘭!
一声鼓响,烟云游回头。
居然是莫破川,他站在一面鼓前,随意敲了一下,惊得烟云游回头。
烟云游鼓起脸颊,有些生气他乱吓人。
莫破川笑问:“你怕什么?”
烟云游摇头:“我不怕。”
莫破川不笑了,直直盯着她:“你,烟云游,在怕什么?”
烟云游有些呆愣,一时之间不知道回答什么。
凌崤山最近天总闷闷的,此时居然响了一阵惊雷,把烟云游又吓一跳,两手乱抓,不自觉握住莫破川的手。
他的手温热有力,一把反握住烟云游。
山雨横起。
烟云游突然开口:“我不怕,只是无趣。”了无生趣。
莫破川长眉斜飞,脸上居然浮现生动的兴味,反问她:“哦!?”
说着话,他另一只手背打在鼓面上,响声像是回应惊雷。
天上雷也不甘示弱,又一声响彻天际,霎那间狂风骤雨。
莫破川运功轻推烟云游上台阶,他站在雨里,运转功力,周身一点雨水不沾,不断击打鼓面,与天公唱对台。
风不停,雨更急,莫破川的衣服一瞬间被大雨浇透,他仰头看天,狂性大发,索性脱掉外袍扎在腰间,露出上身贲张肌肉,捶打鼓面。
一面鼓声独响,居然也敲出雷霆万钧的气势。
若常人被雷电、雨水威震猛击,总该行容狼狈。
但莫破川自有一股搅弄天地的狂桀之气,站在鼓前如临天下,俯瞰人间千山万壑。
密密水雾,烟云游看不清他脸色表情,只觉得莫破川在诡异地诱惑她,这一出独角戏的唯一观众,让她靠近,让她仰视,让她献祭。
雨小了,风也骤停,鼓点弥散,余韵在心里。
一出震慑人心的独角戏,主角莫破川是天地间最后一位真神,谢幕时蛊惑她说:过来。
她尚未提步,莫破川一把拉下烟云游,同站在鼓边。
真神俯就,开口了,他问,
“这样,可有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