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为自己得救了,又岂知自己是不是入了另一个龙潭虎穴。
林俐把手搭在她肩上:“多想无益,好好养伤,若伤好你想去京城看看,不如随我一起?”
烟云游微笑对她眨眨眼。
回到自己屋子,烟云游坐在榻上细想,这三个月,东山恐怕到此不止一次,只是阮大夫、林俐从没告诉过自己。
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,自己今天撞到了东山,那他上头的主人,或许这次也会现身。
存了这样的心思,烟云游这两天打起精神,第二日甚至在无山庄里逛了一圈。
山庄很大,景致和东山的外表如出一辙,平庸无趣。
逛完连东山都没看到,更别说神秘的主人。烟云游打定主意,若等身体完全恢复,这两位恩公还不现身,她便不告而别。
留的人将这两日烟云游的举动报告给东山,他好像早料到了似的,没有什么表情,打发掉来人,往云牧城方向赶去。
蒙拜帝和达·莫昆御驾亲征,点云行为主将,还有李自远率领一众江湖人士野战奇袭,此际已收回堰岳府,也就是祐国的赤鹭邑,正在回京路上,算王军行程,估计已到云牧城。
堰岳府本是先堰岳王云孙徙的大本营,多座云城的起点,云行在收回堰岳府一战中立下大功,和达已亲封云行为堰岳王。
东山果然在云牧城见到和达。
和达是蒙拜正统曷族,五官与莫破川、云行等人有明显差别,特别是眼眸,在烛火下如青石流金直射人心;加之他今日穿着帝王服饰,与在无山庄气势截然不同,饶是东山也觉得不敢直视。
和达屏退左右,东山躬身站在下首报告:“爷,云游小姐伤势见好,看她样子想出无山庄,是否放她走?”
和达坐在上首,嘴角两侧挂着纹路,看不出是不是真的在笑,半晌才道:“烟破川如今在哪里?”
东山回答:“以天下第一的身份发了江湖令寻其夫人线索,以秘籍为酬,吴不工代为寻找,他自己如今应在闭关,具体闭关地方,属下还没查到。”
和达又问:“让你找的女子可有眉目?”
东山跪地:“陛下,属下无能,没找到。”
和达终于抬眼盯了东山一瞬。
东山跪着禀报:“不如属下准备几个女子易容为云小姐,堰岳王心中只有陛下与战事,对他妹子不甚上心,定愿助陛下成事。”
东山明白,主人要的是扶植堰岳王,娶一个云姓王后压制朝中向着先帝、不服新帝的世家贵族,只要云行认,是不是亲妹子,先堰岳王的亲生女儿,不重要。
和达意味深长地看东山一眼,才道:“两日后让烟云游走吧。”
东山恭敬答是,倒退出王帐,心中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提易容一事。
和达不止以云行制衡京城的守旧公卿,更是以自己兄弟两人制衡云行,他兄长东风此际留在堰岳府为监军。
自己少说一句,就能少惹一身骚。
和达·莫昆是钻着人心的缝隙登上王位的,效忠很重要,效忠的方法更重要。
东山第二日回到无山庄,没亲自见烟云游。
烟云游听林俐让她今日打点行装,明日一起离开无山庄时,怪自己思虑过甚、太阴谋论,武与侠二字密不可分,自己这次真是遇到侠义之士,救人根本不是为了图她什么!
临走之际,她手书一封:侠踪虽远,恩义铭记于心!
敬呈东山及其主人。
烟云游写完,看着乱飞的墨迹,文与意太违和,心下发笑
——回不去的话,就自己这水平,离做一个快意江湖的侠女还很远啊!
烟云游没准备好见莫破川,暂不知去向何处,随林俐一起出山庄。
两人同乘一辆马车,刚刚跑进繁华的城里,林俐叫着停车:“给我憋坏了,咱们不急赶路,走,本小姐请你上酒楼。”
林俐语气雀跃,说得烟云游也兴致勃勃。
两人下车进了一家装潢不错的酒楼,脑袋凑在一起研究小二报的菜名,最后点了五个招牌菜。
烟云游慢悠悠地喝水,问林俐:“你做医师,是家传的医术吗?”
林俐摇头:“算是。我家是医户,我现在暂留太医院,这次回去再过两年要大考,希望可以留升下来。”
烟云游惊讶:“太医院?”
林俐点头接话:“是啊,你不知道吗?阮大夫可是御医,这才我们来……”话未说完,桌前走过一男一女,烟云游注意力被吸引走,没听她说话。
烟云游盯着那一男一女惊呼出声:“盼……何悲月?”
何悲月也看到烟云游,渚州一别印象不深,听她先招呼自己,才停下脚步,
“烟夫人?你怎么在这里,烟破川为了找你,已经把整个江湖都搅动了!”
烟云游有意回避烟破川,乍听得他消息有些愣神。
何悲月身侧一个眸子泛蓝的男子开口询问:“悲月,这是?”
何悲月这才想起引荐:“烟破川夫人烟云游。这位是我师兄,续昼门二掌门萧悲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