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俐笑道:“你不知道,治好你的奖赏可不少!”话刚出口,她捂住自己的嘴!主家曾叮嘱过,不可对病患提及此事!
烟云游听得一半,脑子已经弯弯绕绕想了很多,先前林俐说过,阮大夫也是御医。
东山与他主子,为救自己从京城请来太医院大夫,甚至御医,并且治好有重赏,这是哪个江湖豪杰拔刀相助的路子?
难不成是云行的力量?
烟云游思绪万千之际,林俐叫车夫赶车到赁马处
——东西太多,得再加一匹马,才能快点跑回京城。
如此折腾,直到傍晚,林俐才弄好马车,整装待发。
烟云游看着夕阳,期期艾艾半晌终于开口:“要不,咱们在云遥城住一宿再出发吧!”
林俐人如其名,扫了烟云游两眼,答应她:“那好吧。”
两人回中午吃饭的酒楼住店,小二见大主顾绕一圈又回来,殷勤接待,嘴上不停:“您二位回来了,四位又在小店齐聚了。晚上还是按中午的给您四位安排一桌吗?”
烟云游眼角一跳:“中午那两位也回来了?”
小二笑道:“您二位出门去,他们便在后院客栈开了两间房,只是不知道现下是否在房内休息。”
烟云游有些疑惑,林俐又捉住她手腕子摇:“怎么一出来老发呆?问你呢,咱们房间开在两位朋友隔壁啊?”
烟云游答道:“都可以。”
两人住了店,何悲月两人不在客栈。
烟云游伴在林俐身边,吃饭、收拾、洗澡,捱了几个时辰天终于黑透,林俐回自己房间休息。
烟云游开门,径自朝西城门去,出西城门,即是无忌镇。
她没想好如何与莫破川相处是真的,想见他也是真的。
烟云游拿定主意,与其犹豫不决,不如先发制人,今夜暗中去无忌镇看看。她可以先见莫破川。
至于要不要让莫破川见到自己,到时候再定夺。
云遥城的西城门很高,烟云游站在下面看了几眼,正准备飞踏出城,却突然怔住了。
她在城门上看到了吴不工,两人短短对视一瞬。
烟云游转回身深呼吸调整思绪,这才发现,在离她很近很近,几乎贴着她后背处,站着一个人,悄无声息。
烟云游刚刚深呼吸的空气,有轻微他的味道。
是莫破川。
烟云游抬头,看不清他藏在漆黑睫毛下的眼眸。
两人贴得很近。
无人动作,暗潮汹涌。
烟破川此刻想笑,但他笑不出来,心道:至少要扯出一个安慰她的微笑吧,便勉力嘴角向上,引动脸颊肌肉微微颤动。
他离烟云游很近很近,轻轻抬手就能怀抱住她,但他手与脸颊一样,也在颤抖。
不久前有人来报线索,吴不工核实后通知了烟破川,他从归云楼破关而出。
进云遥城的路上,他怕又是假消息,居然也有点害怕是真消息。
因为这几个月,他已经想明白了,烟云游若真死了,他很难接受。
若烟云游人还好好的,却选择消失,他一定不能接受!
许久之后,烟云游脚下向后撤出半步,烟破川双手迅疾伸出半拢在她身后。
烟云游猛地抬起手扬起巴掌,烟破川感受到她掀起的掌风,还带有一丝浅淡香气。
烟破川盯着她,不动,即使妻子打他一巴掌,他也不甚在意,甚至此刻,他还没有找回妻子的实感。
烟云游的手挥舞到烟破川脸边时,却突兀停下。
许久之后,她伸出手指点在烟破川眼睑下,有水,湿漉漉的。
烟云游收回自己的手,下意识贴住他后背。
她曾经从上、在下,各个角度揽过烟破川的背,但却是第一次感受烟破川的背,有这种微不可感的颤幅。
烟云游的手刚刚贴住烟破川的后背一点,丈夫终于露出一个弥漫到眼底的微笑,柔声道:“卿卿,你回来了。”
烟云游两手紧紧抱住他,把自己埋进他胸前脖子下,深深吸了一口气,没有回答。
丈夫感受到妻子埋首自己怀中,心里那一口憋得紧的气终于吐出,几息之后,他痴痴地从上到下把烟云游头顶到身上看过几遍,然后紧紧揽住她,垂首以别扭的姿势把自己的头埋在她肩颈处深吸吐纳。
长久的拥抱之后,烟云游沉默地抬起头,看着他。
适应了黑暗,终于看得清一些莫破川的眼眸,如从前看自己一样。
烟破川两手在贴着烟云游后背,一手向上,一手向下,仔细地摸过她的皮肤、骨头、经脉,轻声在烟云游耳边问:“是从崖上摔下去的吗?伤的哪里?可有大好?”
烟云游牙齿狠狠咬合一下,放松下来,摇摇头:“沈夜春推的我下崖,有好心人救了我,如今身体已经恢复。”
烟破川竖抱着她,飞身跃过城门,往无忌镇归云楼方向行去。
烟云游在他脖颈之间咬了一口,烟破川喘息一重,当即停下来望着她:“怎么?”
烟云游轻声道:“我不想去归云楼了。”
烟破川手上微僵,垂首堵住她的唇,去找那缠绵的含笑花香,待确定是自己食髓知味的香气后,才微微移开,亲亲烟云游的眼、鼻、唇,贴在她耳边说:“好,听你的。”
烟云游说了客栈名,两人一同折返云遥城客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