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云游还在打坐,他轻下床榻,走到窗边。
那里有烟云游剩下的半壶酒,他看了几眼,拿起酒壶灌了一大口。
烟破川看着太阳高照,花园植物欣欣向荣之态,很快将半壶酒喝完。
放下酒壶坐了一会儿,身后有窸窣声响。
烟云游走到他旁边。
他坐着,她站着,烟云游突然伸手,抱烟破川的头入怀。
烟破川动容,鼻尖抵在烟云游小腹深呼吸,有些许熟悉的气息,更多的是陌生的血腥味。
他狐疑抬起头,右手握住烟云游的腰,盯着她裙子一看,有许多星星点点血迹。
烟云游随着烟破川的眼光往下一瞥,也看到了血迹。
“李自远的。”她解释。
烟破川淡然的脸色冷了一分,就握着烟云游的腰不说话。
就在烟云游想去洗漱的时候,他突然说:“不管那处的主人是蒙拜帝还是萧悲回,你不要管了。在这里等我,我去杀他们两人便,我们一起回凌崤山。”
烟云游被他一席话惊到了,声音沉下来,“又如去刺杀祐国大将军王一般?”话语一顿,吐露两个字,“不行。”
烟破川沉寂,反复摩挲烟云游后腰,那里还隐隐约约有他从前荒唐的痕迹。
许久之后他抬头温柔笑着说:“好,说过的,卿卿要我如何,我便如何。”
烟云游盯着丈夫看,他便大大方方任烟云游看,眼神对着她多了点温度。
没看出异常,烟云游也不再说什么。
烟破川让她去洗一洗,换身衣服。
烟云游不应,烟破川便起身,去找了她的一应干净衣衫,“你啊,洗漱还要我伺候。”说罢,拉着烟云游的手走在前面。
烟云游偏过头看丈夫,他嘴角无奈弯起弧度:“别磨蹭。”
说伺候便伺候,烟云游不必自己动手,亲手伺候她洗完还不算,烟破川还亲手为她换上干净衣衫。
烟云游总算松了一口气道:“如你所言,那处杀手众多,我们慢慢计较,定可智取。”
烟破川淡笑点头。
烟云游双手反握丈夫的手:“烟儿也说话算话。”
烟破川心中一震,妻子的话很软,语调也温柔,可那手上的坚持,眼神里的坚定……
他缓慢一点头,把烟云游揽入怀,他比妻子高大得多,这种拥抱烟云游完全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。
然后他笑容消失,眸子里沉淀着一片死寂的决然。
两人去看过诸仲莳,老夫子看着如常,反倒叫人不知怎么讲宽慰的话。
诸仲莳也不管几个年轻人,留下一句“我去侍弄侍弄草药”便往河边走去。
吴不工轻声说:“先生虽离开师门,到底是出自诸医堂,不用担心,他安全的。”
“诸仲莳先生是诸医堂现任家主的堂弟,家族行二。当年他治人用药激进,其先师多次公开责罚他亦不改,故而出走。”
归云楼酒楼议事书房中,周蓬、周桡与烟云游三人坐在一起,周蓬答烟云游的疑惑。
周蓬说起江湖门派的大小事,就跟浏览器输出搜索结果似的,没有什么个人对此的评价,就单纯讲出来。
烟云游很是受教,直接问:“那两位前辈为何对萧悲回所知甚少?”
周桡未语先笑:“因续昼门先周掌门之因,凡涉续昼门的事,都是主人亲力亲为,故而我们也所知甚少。”
方才烟云游与烟破川过来时,周横灵已经出发,只留下口信,等他去续昼门探一探黑伞的下落。
念及此,烟云游问周桡:“那渚州会面之前,您见过我?”
周桡点头:“你们兄妹与何悲月掌门,见过多次。只是人多眼杂,大部分时候你们没注意到我兄弟二人。”
烟云游闻言客气感谢长辈照拂,如久别的亲友互道近况一般,寒暄之间,周蓬周桡两人便将百岳榜与云楼的情况尽数告知。
蒙拜大陆分为五部落,有近两百个州府。
百岳榜只在渚州与祐都设东西两堂,大的州府派出一两个持榜人,左近小的州府则由大持榜人兼管。
榜主周横灵有一至交好友——神兵世家家主,江湖人称万刃王,充当百岳榜长期金主。
总的来说,周横灵的百岳榜,轻资产重运营,在江湖口碑极好。
而赵楼灵的云楼则不一样,实体经营,重资产,轻运营。
周篷说,赵楼灵经营的鼎盛时期,云楼曾开了三十多家,蒙拜大陆的大城几乎都有。
话音刚落,周桡便感叹,他这番游历,见到许多云楼已经寥落,招牌都残破了。
他说着,眼神扫过烟云游,语调一转又道:“云行一心报国,志不在此,前段时间云楼重开,现在算起来,或有十余家尚存。”
烟云游听出些宽慰的意思,答道:“桡叔,没事。既然说要用百岳榜与云楼,我倒有些主意,待今日我想清楚,再与二位商量。”
周篷两兄弟拱手道:“主人说,到今年底,暂交由云游小姐打理。”
烟云游一笑,试用期还挺长,郑重道,“我已想到,篷叔、桡叔皆是能人,周师叔那话是托词,恐怕还是为周全我,请二位放心。”说罢,郑重对两人施礼。
周篷周桡二人眼神一碰,恭敬对烟云游揖手:“我兄弟二人,凭云榜主吩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