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云游有些吃惊,与云行对视一瞬,“啊?”了一声。
“想必烟破川跟你说了,凌崤山为你们安排好了庇护之所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再靠近烟云游一点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起复了堰岳王云家,不管能不能统一蒙拜,云家都不能有后人了。”
他追问:“既然已经选择姓烟,这次为什么要拿着这兵器,大张旗鼓来找我?”
“你不知道,这是在找死吗?”
烟云游一时间脑子发懵,呆呆地看着云行。
她就是因为知道云行凌崤山的周全安排,才要尽云游兄妹之情,把先堰岳王的兵器送来。
可云行的话,意思分明就是,因为他要做堰岳王,所以才做那些安排。
烟云游疑惑:“可,慕岳盟时,你说期望我嫁给盟主。后来,你又让他去杀祐国大将军王,我以为……”
云行截断话头问:“就是你以为的。既然你已经想清楚,那为何还来找我?难不成想沾一沾堰岳王的权贵的滋味?”
烟云游嗤笑一声,道:“我可能太冲动了。”
在凌崤山时,云行会常常给她去平安信,她便挂念原主的亲人,去慕岳盟,几乎只是为原主见云行一面行告别之意。
在和烟破川结婚以后,跳崖之前,她心里一度偏向烟破川,对原主云游的兄长叫烟破川去杀祐国大将军王的事心有芥蒂,结果时移事易,几天之后她便受伤远走三四个月。
算来,这次不过第三次见云行,感念他凌崤山的周全顾虑,放下从前芥蒂,为他送来原主父母遗物。
烟云游觉得自己像条流浪狗,一边对别的家狗不屑一顾地说,我才不要家的束缚,流浪多自在;一边又屡次受“家人”这种词语的诱惑,被骗狗贼掳走卖掉。
她还以为云行,不一样。
烟云游深吸吐纳,半晌后语气冷静缓言道,“无事。兵器送到,我便自有办法脱身。”她站起身将两把兵器推到云行手上,“兄长先去休息吧。”
云行让开烟云游的手,定定站住。
他已经如最初计划那般利用过云游了。
虽然他已经感觉到,云游有变;但云行仍陆续布置好凌崤山庇护,再加上她的夫君足够强,若他二人归隐,可得善终。
可是现在,江湖上吹着什么登峰造极百岳榜的风,叫着的名号是新任烟楼主。
一个堰岳王,蒙拜帝都不可能容得下;江湖庙堂他们兄妹俩风头十足,是嫌死得不够快吗?
甚至前几日还被封为无忌县主……
云行觉得此事,与他每日面对的前线战事、东风与江湖群豪的人心分隔,如出一辙地令人头大。
烟云游经过一番冷静,已经七七八八想到云行的难处。
她伸手拍在飘然剑上,剑身轻震让云行回过神来。
他掂了掂手中的飘然剑。
只听见烟云游道:“藏,是弱的办法。强,则可以有新的规则!”
云行打起精神点头,“只得如此了。”
然后一脚重踏,惊涛枪自脚下飞起,他右手持飘然剑狠狠削在惊涛枪上,剑枪交锋冷锐惊鸣声刺得耳朵生痛。
云行低呵:“细细听这声音,它的韵律便是母亲传给你的语动诀来源!”
烟云游闻言,立刻凝神听了一会儿,只不过片刻,便觉得自己心神被摄,实在支持不了,捂住耳朵垂头,躲到剑的下方。
云行跟着又是枪剑一击,烟云游晃眼看到灯光从枪头折射到剑身,有别样的花纹在剑身上流转。
她顿时想到从前武侠小说中刀剑相斩,有中空的地方藏秘籍的桥段,强压着太阳穴混沌心里想吐的感觉,站起来在云行身旁说道:“你再用力一点,把两把兵器交锋一次!”她在想,如果剑断了,会不会有秘籍掉出来?
云行盯她一眼,重重地枪剑一击
——然后,除了令人十分不适的器鸣,别无其它异动。
烟云游对着剑身仔细查看,居然连一点长枪尖锐的痕迹都没留下。
云行也凑在剑下凝神看了一会儿。
蓦然,他看到了这剑身上的玄机
——枪折射的光打在剑身上,是母亲赵楼灵山门里的一种特殊符号!
他声音藏不住惊喜:“剑上有娘留下的讯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