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烟破川。
她什么都没说,盯着烟破川看了一会儿。
丈夫伸手揭开那胡乱裹在烟云游脖颈的布条,然后就看到两道还在流血的伤口,他原本略有欣喜之色的眉头立刻蹙起来。
吴不工对烟破川说:“附近埋伏的人,我们要不要……?”
烟破川摇摇头:“先去处理伤口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黑色的影子落在三人近处,吴不工猝不及防,正要拔手里的剑对付那人,黑影子跳将起来,朝烟破川吼道:“一船的人都拦不住你,怎么的?还怕我跟着……云游,你在这里?这是被谁打了?”
说话的黑影子三人都见过,是周横灵。
烟云游见是他,疑问道:“师叔不是说找到黑伞便归隐么?跟着我夫君做什么?”
周横灵不知烟云游已从和达处拿到黑伞。
他一开始跟着烟破川是为正事,随后看他打了一路,很是过瘾,渐渐兴致盎然只顾研究功夫,把之前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。
周横灵有些尴尬,蓦然转了话题,大剌剌问:“周围这么多人趴着,是趴你俩的还是趴别人的?”
吴不工先阴森森地笑了一声,笑得却很颓丧。
他想,既然烟破川来了,周横灵也到了,此时遭遇那处的人,自己这几人并非不能一战。
想着想着,为未卜先的复仇之心燃起熊熊烈火,吴不工一步蹿上最近的大树树冠上方,说道:“不知道。但,我是要找他们的!”
话音一落,他剑指一处山坳,率先动手。
烟破川见吴不工如此,只得又将布条在烟云游伤口缠好,轻轻摩挲了妻子的下巴,“你不用动,就在这里等我,烦请周榜主照看一下。我去去就来。”然后追去吴不工消失的方向。
烟云游看着两人遁走,突然忍不住追了两步,总觉得如果是“那处”的人埋伏在这里,他们两人去太过于冒险。
见追不上,她回头求道:“周师叔,你去帮帮他们。如果真的是他们从前的仇家,那些人手段诡异,我怕……”
周横灵先“嗯”了一声,他本就想追去看烟破川的功夫,等烟云游说完,却有些为难道:“如果这么危险,我还是守着你才好。”
烟云游举起手中的金刀:“我没事,脖子上只是皮外伤,可以自保。”
周横灵还在犹豫之际,烟破川消失的方向传来轰隆巨响,还有别的声音混杂在一起。
周横灵听着那声音皱眉道,“你找棵树藏起来,不要乱走,我去看看。”然后追了过去。
烟云游点头。
三人一走,烟云游本想找棵树靠一下,但她摸了一把脖子上的伤口,察觉还在流血,这才觉得不对。
血流不止,会不会有什么毒?
按着伤口又等了一会儿,烟云游脑子渐渐呈浆糊态,心跳也变得更快。
血还在流,她这下更确定——古横槊的刀上一定涂毒了。
这么想着,不知被吓得还是真毒气攻心,烟云游意识混沌,脚下一软倒在大路上。
和达派出来几十个人顺着官道,没走多远便看到晕倒在地的无忌县主,当即把她捡了回去,请御医医治。
蒙拜帝站在一旁看着躺着的无忌县主,脸煞白,脖子道道血迹,伤口边缘泛着青紫,他想,朝中元老们手段还真是多,让身为名门贵公子的禁军背弃祖上的君子之道,以刀口涂毒这种下作手段来杀他。
只可惜,若论这些手段,他和达·莫昆向来不输的。
蒙拜帝看了束手无策的御医,从自己贴身衣袋取出一粒棕色药丸,亲自坐在烟云游身旁,喂她吃下,吩咐道:“此后按正常刀伤治就行了。”
御医们立刻点头遵旨。
烟云游昏昏沉沉了一天半后,蒙拜帝亲自带兵去支援宜城。
蒙拜国精锐士气大振,被围困多日的宜城终于被破开城门。
和达·莫昆带着堰岳王、东风大将军入主宜城,宣告蒙拜大陆的统一又进一步。
直到第三天,烟云游青天白日也昏昏沉沉。
烟破川坐在一旁,看着烟云游的睡颜。
那日埋伏在附近的刺客近百人,饶是他与吴不工,再加上后来赶到的周横灵,却还是叫为首的那人跑了。
烟破川当时担心烟云游独自一人出事,叫住了要乘胜追击的吴不工。
果不其然,他回到原处找烟云游,只看到一滩血迹,妻子已经被带走。
追到蒙拜帝大营,戒备森严,他只得独自一人悄然潜进来。
烟云游不醒,他不敢贸然带走烟云游。
烟破川更不能在烟云游伤重时杀了蒙拜帝——祐国那次的经验,他一人脱身尚有难度,现在烟云游昏迷不醒,只怕连累得她。
遂他只得静默隐忍,以后再找机会。
好在三天前蒙拜帝离开大营出征,可暂时放心让烟云游在军中休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