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前些时候京都传来消息,说白家少家主刺杀当朝公主,被当场压入御诡司,就连整个白家都被陛下问责,要他给出一个交代。
他明知道这是一个圈套,可他还是来了,只因为他的孩子在京都,他不能让他一个人。
想到这儿,白家主这个为白家奉献了一生的人终于是落下了泪水,早知道他就不争了,起码在白家,他这个当父亲还能护住他的儿子。
就在季云的剑要砍向白家主时,谢昭愿却出乎预料的拦住了他。
“等等!”
季云的剑停在了半空中。
俯下身,谢昭愿拿掉塞在白家主嘴里的破布,问道: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也许是因为刚才白家主刚才的那副样子让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,所以谢昭愿忽然就想听一听他的遗言。
“公……公主殿下,我知道我今日是跑不掉了,只求您不要告诉我儿我的死讯,要是有人问起,您就说我为了躲避陛下的惩罚进了门里。”
“他这个孩子太骄傲了,若是让他知道了,必定又要掀起一波腥风血雨,我身上有白家的玉佩,只要您给他看,他便会信这套说辞。”
“他脑袋不聪明,天赋又不够,如果和您对上,那就是必死无疑。”
“您若是恨他,不如就废了他的天赋,将他放回族内,一个普通人,就是再怎么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的。”
“他母亲去的早,我便他宠他宠的多了些,谁承想养成了他这副性子。”
“他本性不坏,说来说去他只是怪您不够在意他。”
说完,他又将视线转向了季云的身上。
“你是季家的孩子吧,很抱歉害了你的族人,但我却并不后悔。”
“你的父母很爱你,就像我很爱我的孩子一样,我相信如果地位颠倒,他们也会为了你那样做的。”
“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,动手吧。”
白家主毅然决然的闭上了眼睛,再没有一丝动作。
谢昭愿定定的看了他许久,因为是背对着人,所以徐因此刻并没有看清她的神情,只听见一句——
“动手吧。”
霎时间,红色的鲜血四溅,那个在外人面前风光了一辈子的白家家主终于没了生息。
谢昭愿翻了翻他的衣衫,终于在靠近胸口处的地方找到了那枚代表白家家主身份的令牌,将令牌丢给徐因,谢昭愿道:
“白家家主于今夜丑时被葺诡夜袭,身死当场,尸骨无存。”
听着谢昭愿三言两语就决定了这人的结局,徐因道:“我以为谢小姐多少会有点触景生情,看来是我想错了。”
“白家作恶多端,背地里干过多少脏事,我相信徐公子你比我更清楚,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,成王败寇自古如此。”
白家主确实可怜,可却不代表他不可恨。
昌元六年,年仅6岁的瑶华公主失踪,明德帝苦苦搜寻三月均无果,当场下令凡提供线索者无论男女皆可加官进爵。
昌元十二年冬,一偏远乡村的农户叩响了当地御诡司的大门,同年,瑶华公主回宫,而此时距离伥诡出世,只剩七年。
“大人!尹大人!回来了!瑶华公主回来了!”
听到消息的这一刻,尹岁澜向来古板无波的心绪终于颤动了一下,手上的公文应声而岁,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整整六年了,他找了她整整六年。
在这宫里,没有谢昭愿的每一夜,他都过的如履薄冰。
若早知那一天的夜晚是他们的最后一面,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她离去。
下意识摸了摸耳垂处悬挂着的红色流苏耳坠,尹岁澜当即起身就向宫外走去。
身后的仆从想要跟上,可出了门后却发现宫道上早已没了自家大人的身影。
同一时间,明德帝和御诡司也先后得到了消息。
宫门外大雪皑皑,两道身影静静地候在那儿,谢昭愿看着天上飘落的雪花,缓缓伸出了手心,很凉,却让她的脑袋清明了几分。
“公主,天冷,小心又病了。”徐因站在谢昭愿的身边,替她紧了紧身上的狐裘。
他的半边脸都被黑色的面具遮挡,一条长长的疤痕从他的眼角一直蜿蜒到嘴角处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这是徐因做的伪装,为的就是能不让人认出他的身份,从而和谢昭愿一起进入皇宫。
“没事,只要死不了就咳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谢昭愿的右臂被徐因稳稳扶住,身体却因为剧烈的咳嗽而不停的颤动着。
她用帕子捂着嘴,铁锈味瞬间就涌上她的喉咙,因为浑身没力气,现在的她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得靠着徐因支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