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队长媳妇边整理帽子,边点着人数,看谁家还没有来人,人数都到齐后,“我说一下啊,台风刚过,海边浪还是很大,你们不要单独行动,五个人一起。”
“桂花奶奶、芩丫头我们几个一起,”“好诶,”“好。”
“桂花奶奶,你儿媳妇还在娘家?”
“是哩,娘家那边有点事,这不,我大儿子也跟着回去了。”
“什么事啊?”“就你八卦,什么都打听。”“能说我就听呗,哈哈哈。”
“大家伙注意脚下,慢点走。”
脚下的泥土经过暴雨洗礼,好像一块沼泽地,脚感好像鳗鱼一样,很滑很黏。
郑云芩哪里走过这种路,身上,手上还背着、拿着,还没走到海边,她就愁怎么把东西拿回去了。
步履瞒珊,时刻保持平衡,就怕滑倒。
这时,有人扶住了她的手臂,郑云芩吓一跳,抬眼快速瞄了下,“谢谢你织织。”
“谢什么,你还怪客气,听说你摔了一跤,病了好几天,你这是还没好透?”
严织织,她的青梅,从小一起玩着长大,是除了家人外,唯一最了解她的人。
郑云芩镇定道:“是呀,下山的时候,脚没踩稳滚到山脚下了。”
“嘶,听着就很疼,大难不死必有后福。”
“现在没事了,先别说我,你呢?怎么突然回娘家了?”
“什么回娘家,你病糊涂啦?我这是赶海。”
郑云芩心下咯噔,对啊,织织在下水村,两村隔得很近,来海边赶海很正常。
“我可没糊涂,这不是开玩笑嘛,你婆家在那边,这边刚好是你娘家。”
“哎呀,你这个玩笑开得好冷,”说完,好像又戳中严织织的笑点,忍不住的哈哈大笑。
严织织的笑声很爽朗,像炎热的40度里遇到的冰可乐,“开得冷,你还笑这么开心。”
“难得你会开玩笑,我不得给你个面子。”
“看见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说明过得挺好,挺好就行,我告诉你,如果严韶珏欺负你,你跟我说,我召集大家伙给你讨公道。”
“噗嗤,你们那么怕他,还敢去找他。”
“诶诶,这话不是这样说的,人多力量大。”
边走边说话,郑云芩慢慢适应了泥泞的道路,到了海边帽檐呼呼吹起,卡在下巴下的绳扣,刷的一下勒住脖子,“诶哟。”
郑云芩后退半步,脖子往后仰,严织织立马放下手里水桶,“你看看,总是戴不明白,前帽檐往下折一折。”
“织织~”
“诶~”
“回来赶海了。”
“来啦~”
“我回去了啊,你自己慢点,桂花奶奶您顺带看着点云芩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
台风刚过的天气,一会儿明一会儿暗的,礁石里躲藏着许多海鲜,螃蟹、海鱼、海螺、章鱼、礁石上的牡蛎等等。
入眼皆是食物,每个人都埋头抓紧捡。
这时候讲究共同财产,也就是刮台风的时候,大队长会组织大家伙出来捡海鲜,这几天就会吃的特别好。
其余时候,都是村里的男同志们轮流撒网,快退潮的时候收网,食物按当天男同志的工分分配。
忙碌了一上午,收获颇丰的女同志们你帮我,我帮你,把这些海鲜搬回了家。
桂花奶奶刚到家,院门打开着,人未到,声先喊:“老大媳妇?”
“诶~”老大媳妇从厨房里跑出来,“娘,我刚到家。”
桂花奶奶点点头,“小石头呢?”
“在后院,小石头!”
“啊。”
吼一声,应一声,人在家,没事了。
严家老大媳妇是陈家村的人,叫陈许里,和桂花奶奶一个村的,回一趟娘家要走一天半,坐公车的话,半小时。
但公车少,班次不多,票很难买,想坐公车都要提前一天去拦公车预约座位,第二天还不一定坐的上,等两三天能坐到车,很正常。
娘家托人送信,信里说的含糊,只说堂叔病了,让她务必回家一趟,看着很着急,桂花奶奶怕有什么急事,让大儿子跟着回去帮忙。
“你堂叔怎么样,病好了吗?”
“疯了。”
“疯、疯了???”
老大媳妇叹了口气,满脸愁容,拿起地上装满水的水桶,搬了条板凳,坐下开始处理海鲜,“疯了半个多月,我到家才知道。”
“我爹跟堂叔很要好,我堂叔也很疼我,这次叫我回去,就想看看,堂叔还认不认得我。”
桂花奶奶从边上拿过来处理海鲜的工具,坐在旁边,问道:“认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