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知道,严韶珏是怎么做到没有闹钟就能这么早醒的。
家里也没有鸡、鸭、鹅,谁叫醒的他?
反正她是醒不过来,看了看昨天拿过来的手表,六点?
所以有没有可能,她并没有起晚,是严韶珏起太早了?
她就说,那么早睡,她怎么还那么晚醒,好了,破案了,但饭还是得做。
依山傍海的这片山村,女同志们只有在收获的时候,做地瓜米和打稻谷的时候才有工分拿,也是在这个时候,女同志们吃饭吃得是最心安理得的时候。
而平日地里的活,只有男同志们才能干,因为这片土地种地瓜、种稻谷十分废力气。
女同志们没有任何经济来源,也没有创造条件让她们获得经济来源,她们除了空气,似乎只能依附于男同志们。
男同志们靠力气每天赚取工分,分取粮食,这粮食就是男同志们养家的一部分,他不仅要赚自己的口粮,还要赚家里人的口粮。
这一刻,郑云芩可以理解那么一点点,就是为什么有的女同志们不敢多吃、并让男同志们多吃的原因。
郑云芩穿好衣服,梳好头发,木门虚掩,小跑到厨房,灶台上热气腾腾,早饭快做好了,“你起太早了,应该多睡一会儿,八点半才上工,你六点起。”
严韶珏手上的火钳子扒拉着灶火,“你在家再休息几天,人还没好透,别太劳累,柴我早上已经上山砍了。”
郑云芩心头一跳,目光看向柴火堆,比之前高出许多。
“还有你家,下次打扫卫生叫上我。”
“打扫卫生叫上你做什么。”
“你这人,”严韶珏瞪了她一眼。
郑云芩噗嗤笑出声,让他昨天把她的好心当成驴的那个肝那个肺,走到灶台前,脚背一勾,小凳子放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谢谢你啊,帮我砍柴。”
感受着身边的香气,严韶珏眼角瞅了一眼,“谢什么,一家人。”
一家人。
三个字拉近了两个人之间遥远的距离。
灶台里的火焰时明时暗,郑云芩想,这时代的他们从见面到结婚,之所以很快,是因为双方的初衷都是奔着踏实吧。
过日子的踏实。
就像严韶珏,他不懂什么叫爱情、什么叫婚姻,他只知道,他娶了我,我就是他的妻子、家人,一起过日子的人,他要做的是对我好,对这个家负责。
无关爱情、无关浪漫。
若这是另外一种幸福的形式,这日子凑合凑合也能过。
早起意味着早上的时间很充裕,充裕到六点半吃早饭,充裕到严韶珏洗了碗,充裕到两人一起收拾了后院的菜地。
充裕到两人坐在竹子编的椅子上,一起背对着晒太阳。
“你这晒背有什么说法?”
“总不能晒脸吧?”
严韶珏一时无语,郑云芩抱着椅背,眯着眼,她什么时候这么安心的悠闲过?
以前,即使是周休,也会有工作打扰,她都对手机铃声、微信铃声PTSD了。
此时此刻,竟不用担心任何事情要紧急处理,颇有种无事一身轻的感觉。
端端正正坐着的严韶珏,悄悄换了竹椅方向,学着郑云芩抱着椅背趴着,耳边的风,似乎很柔和。
原来日子也可以这样过。
“喂喂~”
村里的广播响起,严韶珏睁开眼,他刚刚是不是睡着了?
郑云芩抬手晃了晃,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,”严韶珏眨了眨眼,醒了醒,“我去上工了。”
……
男同志们去地里了,女同志们拿着砍柴刀,也要山上砍柴了,严家大嫂刚出现,大家伙都主动打着招呼。
“哟,严家的,你回来啦?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你家到底什么事啊?回去那么多天。”
这是昨天没问到的阿姨,锲而不舍。
严家大嫂笑笑,另一位有眼色打岔道:“瞧你,人桂花都不说,你非得问。”
“问问呗,万一说呢,哈哈哈哈哈。”
聊天嘛,总要有个话题,随口一问,不说也无人在意,大家伙很快转换了新话题。
严家大嫂心里搁着事,今天话不多,大家伙只当是因为娘家那边事大。
事实也确实如此。
“芩丫头今天没来。” “我就说她还没好透。”
“是哩,昨天帮她把海鲜弄回家,她脸红彤彤的,说话都没什么力气。”
“这是伤身了,得养一阵子。”
“我今早起来,天还没大亮,就看见珏小子背着一堆柴下山。”
“没想到珏小子还挺疼人。”
“你这话说的……”
后面在说什么严家大嫂已经听不清了,她在想,芩丫头病了,不会是因为救了三弟的命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