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里她娘,我记得许里是嫁到上水村吧?”
“是啊。”
“他堂叔,我想借辆牛车,去上水村看看许里。”
陈父眼神微变,这时候去看许里,怕不是,原本蹲在地上的他,刷得一下站起,“他堂婶。”
陈堂婶眼眶泛红,眼神却坚定无比,“能找的地方都找了,不能找的,我们也不敢进去,他叔,我必须去上水村。”
“可、可郑半仙都不在了,”陈母小声提醒道。
提起上水村,谁不是下意识想到郑半仙的名头。
“那神仙般的算法,他郑半仙能眼睁睁看着失传?”陈堂婶道,“他儿子当年可是有小半仙的称号。”
陈父在原地转了几圈,这事可大着,陈堂婶看出陈父的担心,“他叔,这事你别管了,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妈,我跟你去!”
陈堂婶坚定摇头,“阿和你就在家。”
“不行,妈,我跟你一块去。”
“阿和,别忘了你媳妇和孙子孙女,若是我被抓,咱们登报断绝关系。”
“妈!咱们再找找!”
“找,怎么找?深山里我们敢进去吗?”
陈堂叔转了几圈后,站定,“他婶,等下午大家伙去上工,你跟我去找五叔公。”
五叔公,陈家村里陈氏家族的辈分排行第五。
家住陈氏宗祠附近,老人家为人义气、睿智、讲规矩,对晚辈最是心软。
下午村里广播上工后,陈父、陈堂婶等了会儿,才去的五叔公家,来得巧,五叔公正准备出门去队委。
两方碰上,家里人都不在,五叔公带人进了堂屋,“铄起你们怎么来我这了,铄青找到了吗?”
陈铄起,陈父的名字,他们这一辈是铄字辈,“五叔公,铄哥还没找到,想请您帮个忙。”
五叔公年近古稀,头发已经花白,背部因常年劳作,有些弯,一身灰色粗布,手里拿着烟杆子坐着,眼眸微微泛白,“什么忙?”
“想族里出面,请上水村郑家人出山。”
五叔公瞧了瞧陈父,又瞧了瞧陈堂婶,“谁的主意。”
“我。”
“是我!”陈堂婶上前一步,鞠躬道,“五叔公,是我的主意,我想请郑家人出山。”
陈父诧异得看了一眼陈堂婶,“五叔公,找您是我的主意,她一个妇人懂什么。”
“我想请郑家人出山,一是为了找人,二是想治铄哥的疯病。”
“五叔公,铄哥可是咱们这一辈最有能耐的人,不能眼睁睁得看着他疯下去!”
五叔公敲了敲烟杆子,“没记错的话,郑家只剩下一个丫头了。”
那样神仙般的家传算法,能传给一个丫头?五叔公不大信。
“五叔公,他郑半仙能眼睁睁看着家传绝技算法失传?”陈堂婶不信,她若有这样的独门绝技,肯定不能眼看着失传,甚至早早选定传承人选。
郑家小辈只剩郑家丫头,不传给她,传给谁?她道,“您别忘了他的儿子可有小半仙的名头!”
她家老陈刚疯那会儿,她就想找郑家人算一算,但是她知道郑家人肯定不愿意,这事一旦被发现,下场是什么人人心知肚明。
一直到今日,老陈不见,她不得不赌一把,原本她已经做好了任何的准备,没想到阿和他叔想出了找族里帮忙的法子,只要族里愿意帮忙,人不仅能找到,说不定疯病也能治好!
五叔公点燃烟杆子里的烟丝,嘬了几口,心里暗自盘算,铄青媳妇说得有道理,郑半仙那神仙般的算法不可能不传承。
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,都说妇女能顶半天,说不准郑半仙真的传给了郑家丫头。
只是,一个丫头能学好?
琢磨了一会儿,若是那郑家丫头真得了郑半仙的真传,铄青的疯病没准真能治好。
就像铄起说的,铄青是陈氏族里这一辈最有能耐的,当年新中国刚建立,县里办厂,四处招人,大家伙只看中地里的粮食,谁会想到将来工人是多难得的工作。
谁又会想到县里的户口更是农村户口羡慕不来的体面。
铄青有远见,带的儿女各个有出息。
这么些年,族里有事能帮都帮,陈氏家族陈铄青的名号,十里八乡谁不知道。
五叔公想定,“这事儿族里帮了,走,跟我去二哥家里。”
族里最有话语权的是二叔公,但是陈父先找了五叔公,除了五叔公对晚辈最心软的原因,还有一个原因,那就是他的儿子是大队长。
五叔公只要同意,那队里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族里的事,族里说了算。
半小时后,二叔公家里聚集了五位叔公。
几番讨论后,其他几位叔公同意,三叔公道:“铄起,我记得你家丫头是嫁进严氏族里,你给她打电话,请她公公帮忙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
“爹?好好!我知道了,我知道了。”
严家大嫂开心挂掉电话,出了大队,一路快步跑回家,没想到事情转了个弯,老话说的真好,船到桥头自然直。
她多想告诉她爹,郑家丫头的本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