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声越来越大,两队人,你撞我,我撞你,把没走远的大队长都骂回来了,大队长大怒,扣工分!
“大队长,不至于不至于,咱们没动手,开玩笑呢。”
“开玩笑?开什么玩笑?拿人家女娃娃开玩笑?”
九队小队长家是大队长家的同族,自家人,他多少维护,“谁开得玩笑,扣两工分!”
“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,以后谁敢拿女娃娃开玩笑,别怪我不留情面。”
看大队长动真格,九队、十队的人不吭声了,万一牵连,那可是两工分!
大队长走了,大家伙你看我,我看你,不敢再吵了,被扣工分的那人恨恨的瞪了一眼九队的小队长。
九队小队长能怕他,立马回瞪回去。
要没两工分镇着,袖子一拉继续打!
小苗奶奶在人群当中皱着眉,九队小队长是她小孙子,他媳妇生了四个女娃娃,真愁人。
她儿媳妇脑袋气得冒烟,手攥的紧紧,恨不得冲上去,撕烂那人的嘴。
“回了。”
小苗奶奶拉着儿媳妇回家,一到家儿媳妇看见三个女娃娃就来气,摔摔打打。
吓得三个女娃娃跑回屋里找娘。
“你别拿娃娃们撒气,毕竟是亲孙女。”
“娘,我可没打她们!”
“我没说你打她们。”
“我就不明白了,怎么生四个、四个都是女娃,就咱们家倒霉,娶了这么个媳妇!”
外面骂骂咧咧,屋里默默无声,床铺上的小媳妇一手抱着刚出生的娃,一手揽过三个娃。
静静靠在一起。
小苗奶奶家四世同堂,早年丈夫离开的早,她一个人带大儿子,等儿子大了,娶了娘家的堂侄女。
堂侄女也争气,生了两个儿子,大儿子生了一儿一女,就小儿子,生了四个女娃娃。
在家里她是曾奶奶,“你跟我进屋,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娘,什么事?我得准备午饭。”一大家子都等着吃。
小苗奶奶拉着她进屋,把门关严实,木窗子都关紧,屋里一下黑漆漆的,她拉着儿媳妇到里屋角落,憋着嗓子,“咱们要不找芩丫头算算。”
“找芩丫头?算什么?”
“算算下一胎能不能生儿子。”
儿媳妇呆了呆,破口叫出,“啥?算下!”
“你小声点!”小苗奶奶捂住她的嘴,全村都没她嗓门大!
儿媳妇一把拉下小苗奶奶的手,跟着憋嗓道:“娘,你不活啦?”
“你才不活了,怎么说话呢?!”
小苗奶奶是宁炎村人,全名叫宁小苗,儿媳妇是她堂侄女,同宗不同族,没血缘关系的那种,辈分叫法上是这样。
她的全名叫宁芙瑛,“娘,这时候可不兴这个,有个万一,咱家全完了。”
小苗奶奶也知道,一脸烦躁,“算了算了,当我没说过,你准备午饭去。”
“娘,你咋想起芩丫头来?”
“这不是桂花说,芩丫头有她爷爷的本事。”
“真……真假的?”宁芙瑛惊了,郑半仙啊,那可是郑半仙啊,“她……她一个丫头,能、能学明白吗?”
这话问得轻。
小苗奶奶也没回她。
双手揪着,这要是有郑半仙的本事,那、那,宁芙瑛有些不确定了。
……
严韶珏忘记拿的证明,大队长给他送过来了,他谨慎收好,“云芩,我出门去约公车座位。”
“约公车干什么,找大队长借自行车不就好了。”
严韶珏指尖轻点自己额头,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我想去县里拍照片。”
“拍照啊,”郑云芩瞄了瞄身上灰扑扑的衣服,“拍照就算了。”
严韶珏立马道:“听说县里的照相馆有衣服。”
怎么说呢?郑云芩不大愿意,主要是不好看,因着成分,家里的衣服都是灰扑扑,不敢太张扬,就怕引起别人的注意。
不是灰色就是深蓝色,上衣下衣都是。
不关她是,严韶珏也是。
郑云芩想了想,“要不,咱俩做一身衣服,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,咱穿鲜艳点,应该没事?”
“没事,”严韶珏突然想起一件事,拉着郑云芩的手腕跑回屋,关门、关窗、点煤油灯,搬床铺。
床铺挪出人能挤过去的一条缝,两人侧着身挤进去蹲下,煤油灯放门口最远的地方,家里的木床侧面是木板雕花,挡着土墙。
严韶珏对着墙开始抠,郑云芩好奇凑过去问道:“你这是藏东西?”
“嗯,”应了声,一张纸被抠了下来,纸还糊着土,跟土墙融为一体。
土墙还有一层,抠了会儿,抠出大概A5纸大小的位置,拿出铁盒子递给郑云芩,“给你。”
郑云芩接过铁盒子,“啥呀?”
费劲打开,一条金项链、一对金戒子和好多钱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