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铄青一顿,这多不尊重!不过转念一想,也怕将来叫顺口,祸从口出,“冒犯了,芩丫头,斗胆问一句,那孙宇?”
郑云芩没有直接接话,她坐在正对面的位置,视线一下便眺望远方,入眼是山清水秀,湛蓝的天空,若是走到外面,天地该是怎样广阔。
“您请坐,喝杯热茶。”
陈铄青犹豫,他不知道该不该再问。
“坐吧,”郑云芩先抿了口茶,“前阵子,咱们这台风突袭,暴雨下了一整夜,但转天,便雨过天晴。”
陈铄青听懂了暗示,紧绷的心回到原位,端起杯子抿了一半,轻轻放下。
严韶珏眼观鼻,鼻观心,好似一个坐桩,桌上的茶添不添他说了不算。
郑云芩抬起手,拿起茶壶添茶,到了差不多杯位,壶身收回,她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,而是说道:“您既然来了上水村,想必许里姐也很想见您。”
添了杯,陈铄青彻底放下心来,他道:“这回我生病,多亏了您,下个月端午,我们纺织二厂准备工人节礼,需要一批海鲜,不知,您这边的生产队方不方便送。”
严韶珏惊讶,要说乡镇府里,哪个村最富有,非陈家村莫属。
陈氏家族,陈铄青的名号传遍十里八乡,为什么?
当然是因为他陈铄青给族里带来的富足利益,以及让穷乡僻壤一整个村富有的能力。
陈铄青建国初期进城,他的儿女各个有出息,人脉遍布到省城,他的一句话,份量十分重。
郑云芩当然知道这句话的重量,靠地里的创收,只够填饱肚子。
他的一句话可以让村里富足三个月,他没有找大队长,没有找族里,而是直接把话递到这,可见他的诚意,和对郑云芩的重视。
严韶珏、郑云芩两人互看一眼,郑云芩道:“自然方便,多谢。”
“芩丫头,芩丫头我进来啦。”
这边话还没谈完,院外的桂花奶奶熟门熟路的进来,“诶!亲家也在。”
“是,亲家好。”陈铄青起身打招呼。
桂花奶奶这会儿顾不上他,“芩丫头、严小子你们可真是的,要补办婚礼这么大的事儿,怎么不说。”
“听大队长的意思,你们只办一桌?那哪够!”
严韶珏接话道:“桂花奶奶,我们俩就请您一家和大队长热闹热闹。”
“我都听大队长说了,”桂花奶奶叹了口气,拉起郑云芩一边手,双手握着,“委屈你了,要是当初,怎么着都得二十几桌。
陈铄青站旁边听了几句,便猜到大概。
哪家嫁娶只摆一桌,清清静静,无亲人好友祝福,他劝道:“新人结婚,该热热闹闹,寓意今后的日子红红火火。”
桂花奶奶的眼神欲言又止,这不是除迷信,芩丫头的身份不敢张扬。
陈铄青道:“芩丫头、严先生若是信得过我,婚礼由我主持,一定帮你们办得体面。”
“至于为什么我来主持,自然是表示感谢,我生病失踪深山,是严先生带队进山找到。”
“放眼乡镇村,谁敢半夜进深山?这恩情,我陈铄青得感激一辈子。”
对啊,还得是陈铄青!桂花奶奶激动地啪了一掌, “这么说好,这么说好!”
郑云芩心一跳,这样说的话,既模糊了她算命的可能性,还可以降低严韶珏天煞孤星的‘危害’,婚礼摆席面就没有人觉得突兀。
那可是陈铄青的感激。
乡镇村里谁人敢不给陈铄青面子!
你信不信他一嗓子,能喊来几千人。
古往今来,办婚礼的概念在慢慢开放,甚至有一段时间非常流行旅行结婚,只请双方家长吃一顿饭,然后告知亲朋好友他们的儿子女儿旅行结婚了。
婚礼红包不是至亲,都可以节省。
但现在,在这个十分讲究规矩的山村里,不办席面,不请宾客,是会被人看不起,这说明他们什么都没有。
这样的人家,谁都不会去交好。
会被整个村子孤立、甚至于欺负。
所以,他们会商量请一桌席面,这桌席面人不多,却有大队长、严氏家族最有话语权的严爷爷在。
一个人能力再强大,是打不过一大群人,这一大群人是整个村子几百号人。
衣袖下,严韶珏的青筋明显,他没有说话。
桂花奶奶看得是真着急,“你俩还犹豫啥?这可是好事!”
“你们放心,陈氏族嘴巴最严,”陈铄青道,“正好,这回案子破,派出所和厂里奖励了我肉票,我再去凑一凑,这席面的肉菜交给我。”
两人互看,严韶珏静静地等,郑云芩轻轻点了头,“多想铄青叔,不过,肉就不用了。”
那么多人,得多少肉,海鲜够了,大家伙都知道他们不富裕。
“诶哟,可算是应了!这样,七叔公还在我家,名帖得写,我去找他!”
陈铄青更高兴,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报恩!
“那我去找严大队长商量席面的事,交给我,你们放心!”
两人风风火火一道出去,没等严韶珏、郑云芩缓过神,桂花奶奶又跑回来,站门口大声问道:“你们哪天办席面来着?”
“28号!”严韶珏回得响声,身旁的郑云芩耳朵一震。
“28号?那不是四天后!得赶紧了!诶哟,这怕不是来不及。”
说着来不及,脚步急匆匆往家赶。
郑云芩有些懵,“不是,他们不先找我们商量么?”
到底谁办婚礼???
严韶珏激动地走来走去,他觉得自己此刻力大无穷,他甚至想去地里把所有活计都干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