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也行,土办法都是辈辈相传,说不准管用,”梁衡收起照片,“我去打个电话,多请几天假。”
“你等会儿,”陈许静端起碗递给他,“你先扒拉两口垫垫,我不信你吃了。”
梁衡接过饭,扒了口饭,边嚼边跑出去。
陈许静跟着跑了几步,在身后喊给儿子也打个电话。
晚饭过后,陈堂婶打开收音机,听着广播里字正腔圆的声音。
“妈,我俩有事请你帮忙。”
“什么事儿?”
“爸用得偏方,能不能给我们一份?”
“什、什么?”陈堂婶呆了呆。
陈堂哥心一跳,“那什么,媳妇,天晚了,咱带娃回屋。”
“走吧走吧,天晚了,娃该睡觉。”陈堂哥抱着儿子,陈堂哥的媳妇抱着女儿,两人抬脚就走。
“可是爸爸妈妈,收音机还没听!”小孙子不乐意了,陈堂婶让陈堂哥把收音机带屋里去听。
陈堂哥一家回了屋,陈堂婶才道:“这个偏方啊,是乡下的土办法,不适合你们。”
“妈,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用,怎么就不适合?”
“肯定不适合,”陈堂婶看了看外边的天,“那什么,我去打个电话问问你爸明天回不回来。”
“妈你别找借口,”陈许静拉住陈堂婶的胳膊,语气有些冲,“我几年没回家,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女儿了?”
“说得什么话,故意气我是不是,”陈堂婶拍了她一掌,大女儿的性子,她能不知道,一点事都不能瞒着她,不然就闹。“你别闹,将来妈肯定告诉你!”
“妈,我现在就想知道!”她离家远,生怕跟家里生疏,所以有一点事情,陈许静都想知道,哪怕没有参与。
“你说你随了谁?一点事情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,妈不告诉你自有不告诉你的道理,你知道没好处。”
“妈,您别误会,许静急了些,您听我们解释,”梁衡将卫行舟的事情说了一番,“直到今天,他也不敢看我。”
卫行舟,陈堂婶自然认识,他是女婿的家人兄弟,虽没有血缘,却比亲兄弟还亲,只是,老陈是算命,这、这搞封建迷信,陈堂婶揪着手,暗暗后悔,早就说今天该跟着回去。
“妈,行舟你认识,刚结婚那会儿,他还来过咱家几次。”
“知道知道,”陈堂婶瞅了眼女婿,拉着大女儿回房间,“那个,梁衡啊,你等会儿啊!”
“妈!”
陈堂婶连拉带拽,关紧门窗,手捂着陈许静的耳朵,轻声说着前因后果。
陈许静听得心惊,震惊得看着陈堂婶。
陈堂婶瞪了她一眼,“我这也是没办法,要不然你爸能好。”
“我……”陈许静的喉咙像似被什么卡住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郑半仙的孙女……
小的时候刚搬家,谁都不认识,言行举止都是乡下人,县里的人都嫌弃他们家,那时候她几乎天天跟人打架、吵架。
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回乡下。
回到乡下和许里她们玩,听奶奶、阿姨们说别人家故事。
郑半仙啊,她小时候最想见的人。
“你自己看看要不要跟梁衡说,只一点,必须保密!”
她对女婿还是信得过。
……
正所谓人多力量大,不到一天,婚礼的全部流程已经定好。
祠堂的大门开启,一张张桌椅陆陆续续搬出来。
村里的奶奶、阿姨们已经拎着桶和抹布开始洗刷清洗。
距离上一次摆席面还是去年年底。
大队长带着人在他们的院子里外规划,席面确定办三十五桌,院里放主桌,差不多能放五桌,外面空地大,剩下都能摆开。
灶台是现搭,以防下雨,各家各户将防雨布做了记号,都搬了来。
大队长带着族里人,手拿着长棍,这画一条线,那画一条线,严韶珏、郑云芩跟在旁边,桂花奶奶喘着气走来,“芩丫头,收拾东西,先回娘家去,结婚前你们不能见面。”
“差点把这事儿忘了。”桂花奶奶手当扇子用,两人的婚礼,分男方、女方,席面主持啥的算男方,大队长和陈氏陈铄青商量管,女方这边,出嫁前的事儿桂花奶奶接管。
“桂花奶奶,不用了吧?”那么大院子,郑云芩不敢一个人睡啊!
桂花奶奶拉着郑云芩道:“得回,到时候还要绕村子走一圈,寓意将来幸福美满,大吉大利。”
“当时匆忙,这也得补上。”
“可我们早上去领证。”村到县里很远,一天要办这么多事?
桂花奶奶道:“早上你该怎么着怎么着,正巧徐萍把新娘的衣服做好了,你试试,别说,你给的料子真好。”
严韶珏眼睁睁看着热乎的媳妇,被桂花奶奶拉进拉出,话都没插上一句,云芩就被拉走了。
大队长好笑得看着严小子眼巴巴的眼神,“行啦,就这几天的事儿,别看了,快过来。”
严韶珏恋恋不舍,心里盘算着,晚上偷偷去说说话。
不能见面,没说不能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