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械厂离分配的家属院还算近，穿过两条街，走个十几分钟差不多就到了。

卫行舟拎着东西，看见有人拍他家门，走近一看，“陆哥？”

“诶诶，老卫，你昨儿夜班？你不是今天夜班么？你看见林叙没？！”

“林叙？林叙昨天下班的时候看见了。”

“没事没事。”陆哥着急转身走。

卫行舟拉住陆哥的胳膊，“怎么了？”

陆哥急得脑门子都是汗，“今早起来林叙不见了。”

“兴许出去吃早饭，”卫行舟道。

“昨儿我跟他吵了一架，他就跑出去了，我以为他会自己回来，没想到，今早起来他还没回来！床铺凉得很。”

“对了，你在门卫室值班，有没有看见他人？”

卫行舟心下涌上不好的预感，“我回厂里看看。”

“好、好，多谢你了老卫。”

天亮，家属院的人都知道陆林叙不见了，大家伙能找的地方都帮忙找了，实在没看见，老陆担心耽误大家伙上班，就说他自己去找。

上午过去，还没找到，卫行舟不好的预感更强烈，当即他劝老陆去派出所报案。

派出所里，老陆夫妻报了案。

接案的还是林公安，他问道：“人什么时候不见的？”

“昨天、大概八点多。”陆嫂子眼里着急，嘴上怨着老陆，“都怨他，要不是他骂儿子，儿子也不能跑。”

“说这些干什么！”老陆也很着急，儿子能跑哪里去，“公安同志，厂里，家里，他常去的几个地方，我们都找过了，就是没看见人，他没带衣服。”

林公安做着笔录，“你先别着急，有没有照片和底片？”

“有有有，”老陆从口袋掏出照片和底片，多亏老卫提醒，“公安同志，麻烦你们快点帮忙找找，我怕出事。”

“呸呸呸，老陆你胡说啥！”陆嫂子眼眶一红，嘴里念叨着没事。

老陆心里懊悔，要是昨儿个不跟儿子吵架，或是把儿子找回来！

“老陆、陆嫂子，你们先别着急，林叙大小伙子一个，看不对劲肯定跑。”

陆嫂子点点头，“借你的吉言！”

案子报了，笔录做了，林公安也不耽误，赶紧派人出去寻找，他自己也拿上自行车钥匙，脚一蹬，出警。

派出所留下两个小年轻看家。

老陆、陆嫂子、卫行舟三个人商量着分开再找一找，多问问人，兴许看见。

刚才的照片派出所的同志拿走了，说是多洗几张，老陆他们回去找了找，就是比较小，不是近照。

卫行舟就没要，他大致能形容出来，一路找一路问，路过县医院，没找到陆林叙，却看见说今早坐船走的梁衡。

梁衡是来看孙宇同志，昨天陈许静斟酌了半响，决定还是告诉梁衡。

梁衡是军人，入伍后部队有扫盲班，他积极认字，积极学习，他大致懂得什么是科学。

近几年破迷信，很多骗人的把戏和话术被揭穿、摆在明面上。

他自然更相信科学。

但在入伍之前，他也听说过郑半仙的名头。

若是无凭无据也罢，可是岳父和孙宇同志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在面前，梁衡犹豫了。

他该相信科学。

“梁衡、许静。”卫行舟跟在两人后面，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，看梁衡心事重重的样子，咬了咬牙，跑几步跟上。

梁衡十分意外，停下脚步，卫行舟跑到了跟前，卫行舟瞥一眼，视线马上转移开，“你不是今早的船票，怎么来医院了？”

消失了这么久的人，一直避着自己的人，怎么想到了郑半仙，马上就遇见了？

他想起一句老话，信则有，不信则无。

梁衡道：“你怎么会在这？”

“我找人，邻居家的孩子不见了。”

“孩子多大，有照片吗？我帮忙找找。”

卫行舟道：“已经去派出所报案了，你还没说怎么没走，怎么来了医院？”

梁衡看着卫行舟，虽然他叫住了自己，可眼神依然避开他，“来医院看个人，我多请了几天假。”

“梁衡是担心你，他把船票退了，”陈许静在旁边补充，两个人真是，有话不能直说，藏在心里算怎么回事，急死个人！

担心不担心的话，两个大男人说起来总觉得别扭，梁衡不自在的假忙。

卫行舟紧张的心放松，他真怕梁衡来医院是受伤的原因。

“小孩不见多久了？”梁衡连忙转移话题，手扯了扯许静，示意她别再说。

陈许静抿了抿唇，好好好，不说就是，真是，大男人害什么羞。

卫行舟道：“根据推测，昨天八点多到现在，能找的地方都找过，熟人、不熟的人都去家里看过，都没有发现。”

反常意味着危险。

梁衡让许静先回去，他帮忙一起找找，许静拉着梁衡，指了指卫行舟，贴着梁衡，手捂着嘴小声道：“要不要找郑家人，我爸算完当场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