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公安道:“麻烦二位跟我去有打斗痕迹的那间屋子。”
“公安同志,让我也进去看看,我保证安安静静待着!”
老陆也跟着来了,他一定要跟着来,他的心凉了一半,他要看看那间打斗的屋子里有没有血……
林公安理解家属的担心,“你只能站在门口。”
“明白明白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,所有的派出所同志对老院子进行了细致的排查。
撤离的人刻意将院子恢复成废弃的状态,看起来枯了很久的树枝树叶,桌上、床铺上的尘灰,缺胳膊少腿、空心的椅子。
连木窗子的破破烂烂都是刻意敲穿。
打斗的这间,明显是住人,不仅有大通铺,还有几张桌子,桌子腿两处有衣服线勾着,怀疑大通铺不够睡,这些桌子拼凑一起当床铺。
卫行舟指着床铺角落道:“是这里发现的红绳。”
林公安拿着木棍,拨开散落的枯叶,红绳平安符应该是陆林叙故意扯断,因为结扣是活结,原本的作用是方便每天洗澡的时候取下来,以免弄湿。
毕竟小红布袋不防水。
“林队,”一名公安跑过来,在林公安的耳边说了几句,林公安立马起身,跟着他去另一间。
站门口的老陆,慌张地跟过去,林公安伸手拦住,“陆同志,这间房间你已经看过,现在可以出去,我们要继续排查现场。”
老陆躬着身,眼里布满绝望,“林公安,那边是不是有我儿子?!”
“没有,我们还在排查。”
老陆的腿脚发软,卫行舟听见声音走出来,刚巧出手搀扶,“老陆,我扶你出去等着。”
“老卫,”老陆抓紧卫行舟的手臂,“你说林叙是不是......”
当初老大就是这样!
“别吓自己,人都没找到,没找到,就是有希望。”
卫行舟搀扶着老陆出去,林公安去了刚才说的那一间。
片刻,那名公安邀请梁衡过去。
梁衡刚到,林公安郑重道:“梁副团,我们发现了弹壳碎片和火药粉的痕迹,初步判断,应该是贩卖枪械的贩子。”
“他们在这里建立了私人兵工厂,根据弹壳碎片拼凑,可能是56式半自动步枪的子弹。”
禁枪是1996年,这时期的枪械有些乡下会专门购买,以防山中猛兽野猪等。
梁衡道:“子弹制造需要人、器械,也就是说,枪械贩子的人数至少几十人。”
否则怎么搬走仪器,怎么运行。
林公安道:“正是如此,我们需要部队支援,立刻展开搜索!”
“好,你们进行排查、搜索,部队支援我来申请。”
“多谢!”
按照程序流程,林公安需马上回到派出所写纸质申请,所长审批后,向上级打电话汇报......系列程序走下来,枪械贩子都不知道走到哪里了。
更何况还有人质。
正好梁副团在,军警意外合作,到时候书面汇报就可以。
……
嘭的一声,陆林叙被踢倒在地。
脸朝下,抬头时,额头留下血痕,其实他的脸已经鼻青脸肿,嘴巴被塞进一团布,这会儿脸颊两边又多了些尘土,双手绑在身后,一根绳子牵着。
“狗崽子,”踢这一脚的是杜哥的心腹,牛子。
没人知道他的真名,就像杜哥也没有知道他叫杜什么。
杜哥站在他身后,叼着烟,没点火,“兔崽子,终日打雁,今日让你啄了。”
“杜哥,现在深山老林,做掉他。”牛子的语气带着血腥味。
陆林叙的面部抽动。
杜哥伸手拦住,“等咱们顺利过海,丢海中心。”
“杜哥,还留着他?!”
牛子很不满。
杜哥不紧不慢掏出火柴盒,滋的一下划开,火苗点燃香烟,“他有家人,不见一天,肯定会找,这会儿恐怕都报案了,多一条保险没坏处,看牢他,别让他跑了。”
Tui,牛子吐了陆林叙一口,将绑他手多余留出来的长绳子绕在树后绑紧。
昨夜一顿暴打,五脏六腑像火一样灼烧,今天还能走这么远,一半都是靠叫牛子的这个人拉着。
陆林叙余光观察着这几十号人,自嘲一笑,他真是蠢。
真正的兵工厂怎么会建立在破废的老屋里。
他还想让家人、街坊四邻刮目相看,可笑啊!
陆林叙昨天晚上回去,父亲又是唠唠叨叨,他不耐烦听,吵了几句,他知道父亲是怕他跟大哥一样。
他已经在尽力配合了,可只要是人,都不想被时时刻刻盯着,也不想被比较着。
生气跑出家里,他想去的地方只有杜哥这里,没想到,刚到就碰上交易的现场。
跑都来不及。
陆林叙自问不是笨人,但如此拙劣的骗术骗了他整整一个月……他还帮忙组装。
甚至想跟着杜哥走。
愚蠢至极。
早在一个月前碰到杜哥,看到子弹的时候,他就应该报案!
陆林叙低下头,目光落在胸前,内心不住希望,希望平安符被公安同志找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