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经历会车时,车胎压在悬崖边,郑云芩心中暗暗发肆(si),以后没什么事,她绝不去县里!
经过乡镇,严韶珏提出换位置,郑云芩看着两边住宅,“后面是不是没有山路了?”
“没有了。”
“那不换了,麻烦。”
公车座位很挤,现在用的应该是柴油,味道重的很,之前一颗心悬在悬崖边,这会回过神,好臭的汽油味。
郑云芩捂着鼻子,严韶珏掏出一小袋茉莉花,他知道云芩没坐过车,之前看很多女同志晕车,又吐的,他的口袋里便准备了一些东西。
“放在鼻尖闻,到县里还要四十多分钟,窗户要不要打开?”
“要。”
公车的窗户更难开,仿佛是不想让乘客打开,倒是严韶珏关开自如。
力量的悬殊,郑云芩第一次感慨,有些事情女生真的做不来。
窗户开了一半,鼻尖闻着茉莉花,郑云芩反胃的情绪总算缓解,闭着眼睛靠在严韶珏的肩膀上。
严韶珏揽着她,小声说:“待会先到的县城汽车站,车站旁边有早餐卖,咱们先去吃点,再去拍照。”
“好。”郑云芩的额间蹭了蹭他的胳膊,示意他别说话了,难受。
严韶珏心疼之余,又觉得云芩像他小时候淘鸟窝时看见的幼鸟,幼鸟在高空的鸟窝里安然睡着。
他设想过云芩坐车会觉得新奇,却没想到,云芩会害怕,认识到现在,即便前晚那么凶险,她没露出过怕,她甚至勇往直前。
而今天的车辆行驶,在他看来非常安全,但是云芩一直担心车轮子会压下悬崖,进而车辆翻滚悬崖。
山间几次的会车,因为他们是去县里,所以车辆是靠右行驶,左边的车辆尽量靠山,右边靠悬崖的车辆先走,他能感觉到,每一次的加速,云芩都害怕的屏住呼吸。
云芩她有强大的卜卦能力,但她也有害怕的时候。
严韶珏不自觉抱紧这个害怕的小姑娘,想要给她更多的安全。
郑云芩感觉到温暖,睁开眼看他,严韶珏道:“安心休息,到了我叫你。”
自懂事起,郑云芩的每一件事情,都是她自己解决,自己安排,她也习惯解决各种问题。
她曾经不觉得有什么,都是她自己的事,直到去上大学,她是一个人忙里忙外,她的几位舍友,只需站在旁边,有一位甚至问,妈,我今天住这啊?
这位同学是本地人,她家长回复她,行李,床铺,被子都收拾好了你当然住这,周末让你爸来接你。
哦。
她的同学只用回一个哦字,当时不知怎么,她就想哭,但她又哭不来,她第一次发现,生活真苦。
毕业前,她的舍友们已经被家里安排的明明白白,考公的考公、考研的考研、上班的上班,而她呢?
她鼓起勇气打电话问爷爷奶奶,他们说,时代不一样了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
那天她失落的坐在空荡的宿舍里,手机偶尔响起几声消息提示音,那一刻,她觉得这个世界是个生存游戏。
活人就那么几个,其他人都是NPC。
当仅存的几个活人下线睡觉,她便是单机游戏。
活着真没意思。
有一度她都这么认为。
直到真正面临死亡,她想,活着还是挺有意思。
比如,会遇到面前的人,面前这个会相互依靠的人。
七零年代的另一种幸福形式,好像还不赖。
……
“好,准备,三、二、一。”
咔嚓。
这个时代照相机特有的声音,可惜是交卷,不然她都想看看拍的怎么样。
“加急照片也要三天才能拿?”
那加急个啥?
郑云芩看向严韶珏道:“那算了,别加急,五天后再来一次。”
还好领证不需要照片。
严韶珏道:“我认识一个邮政快递员,让他顺道给我们送过去。”
“你还有朋友?”
郑云芩惊奇,她突然想到汽车站卖早餐的店,“早餐店的那个服务员,你是不是也认识?”
“认识,都不熟。”
“都不熟人家给你送?”
“帮过一点忙。”
黑市认识的?郑云芩盲猜。
到了邮政,一个小伙看见严韶珏,立马走出来,“严哥,难得啊,找我不?!”
“嗯,麻烦你件事情。”
“说什么麻烦?”边说着话,眼神不时看向旁边,语气玩笑道,“这你媳妇?”
“是,”严韶珏扬起嘴角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