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,”郑云芩打开门,“婉如?”
她很惊讶,她虽没有天煞孤星等称号,但是家庭成分上,她通常不与村里人私下多交流。
最多礼貌叫人,路过。
除了邻居严织织。
“云芩姐,我去找徐萍奶奶了,她说款式的想法是你想的,得你同意她才做。”
“我同意呀。”
严婉如无奈道:“徐萍奶奶要你亲口说,她觉得我哄她!”
“那行,我跟你去找徐萍奶奶。”
“太好了!”严婉如笑得开心,“不过,咱们得晚上去,这会儿她在小苗奶奶家织网。”
“听说要织好几天,阿慧姨正盯着,徐萍奶奶也说,要是你同意,也得等她织好网再做!”
郑云芩看她一脸可惜的样子,“看你着急的,要不我把款式细节告诉你,你再找人做。”
“那不行,十里八乡,就徐萍奶奶绣花最好看!”
两人聊得投机,郑云芩请她进院子喝茶。
茉莉花茶刚泡好,“我来得可巧啊~”
“织织?”郑云芩立马起身,她已经和严织织熟悉起来了,前几天结婚,严织织一直陪着她说话,时不时拿东西给她垫巴几口。
要不然那天那么多跪拜,她得低血糖晕过去。
“快进来,快进来。”郑云芩上前拉她进院门。
“织织姐。”
“诶,婉如。”
郑云芩去厨房拿杯子,倒了茶,这才打开桌上的糕点盒子,“这是前几天珏哥朋友送来的。”
严织织道:“严韶珏还有朋友呐?咦?牌子是寸之堂,真阔气!”
“是吧,听说顶顶好吃。”
三个人坐在院子里,闻着茶香,吃着糕点,时不时续续杯,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。
“织织姐,你也想做衣服啊,这回不巧了,徐萍奶奶忙着织网。”
严织织眼睛一亮,“那可好,我能多来几趟!”
“自从嫁人、生娃,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平辈的姐妹们一起说话了。”
“跟长辈们总要带些尊敬,跟你们就不用啦,我可以轻轻松松。”
严织织靠在椅背上,脸上笑得恣意,郑云芩被她的活力感染,“你喜欢就多来,反正咱们也近。”
“好啊,说起来,要不是你结婚,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多巧思,那天的衣服、头发,真好看!”
“对对对,云芩姐,等我结婚,你能不能也帮帮我?”
“当然好。”
“哟,想结婚啦?那得有个对象,我家小叔子比你大一岁,模样算俊俏,要不我介绍给你?”
“谁想结婚了,织织姐你别乱说!”
“我哪里乱说,说真的,我家小叔子……”
严婉如羞得脸颊微红,伸手捂她的嘴,严织织侧身一躲。
小院挺大,够她俩追逐,郑云芩吃着糕点,配着花茶,撑着小脑袋,笑得眉眼灿烂。
……
严婉如今年十七岁,她高中毕业那年,刚巧镇上的供销社招人,她爷爷,就是上水村大队长,给她争取到了这份工作。
她是长孙女,是大队长家第一个孙辈的女孩子,她在大队长心中地位几乎与长孙持平。
供销社每周休息一天,今天轮到她,严婉如成绩很好,她喜欢读书,尤其喜欢诗词。
每当休息,遇到正好的阳光,她总会想起诗词里优美的句子。
这时,她会带着书,走到阳光的山坡上,背靠着阳光,坐在随意挑选的石头上,摊开书本,心中念着每一句诗词。
静静优美的诗词,让她远离现实里的嘈杂。
她可以短暂的遨游书里所表述的世界。
环绕在她身边的一草一木,仿佛她也在书里。
光线在走,逆光,眼睛稍稍刺眼,闭了闭眼睛,一道阴影遮住。
严婉如抬头睁开眼睛,骆凌越呼吸一滞。
“有事吗?”
骆凌越张嘴,一时忘记要说什么,眼眸微微避开,“你、你好。”
严婉如合上书本,起身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,你知道去县城怎么走吗?”
“你是哪个村的?”
“我、我是县城人,第一次来乡下,忘记回去的路怎么走了。”
严婉如保持着距离,手指着方向,“你顺着那条道,往前骑,就能看见镇子。”
“到了镇子,你再问其他人。”
“谢谢,我叫骆凌越,请、请问你叫什么名字?”
严婉如只说了句不谢,便快步离开。
骆凌越看出她的拒绝与警惕,有些遗憾,留在原地,目送她离开。
树叶间的光影随风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