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队长媳妇仔仔细细看着眼前的大孙女,除了小时候帮忙上工,长大后就让她爷爷送去上学。
小脸没怎么晒,长大了白净、漂亮,有小伙子瞧中很正常,就怕小伙子心术不正,害了大孙女。
“跟奶奶聊聊,中午跟你同桌吃面的两个男同志是谁?”
“两个男同志?我不认识。”
大队长媳妇拍了拍严婉如的手臂,“跟奶奶还不能说。”
“我真不认识,只知道名字,”严婉如解释道,“一个叫叶诚兴,跟着堂哥认识的,就上回我去县里,拒绝那谁那次,最多见过两面。”
“另一个呢?”
“另一个叫骆凌越,路上碰到问了个路,我都不熟。”
“谁问谁的路?”
“当然是他问我了。”
大队长媳妇抿嘴笑了笑,“你丽姨说,俩小伙子都瞧中你?”
“没有,真没有!丽姨咋看谁都是一对,这回俩?我?”严婉如脸一红,“就是偶然碰到,中午人多,凑个桌而已。”
“那么多人,就凑你这一桌。”
“旁边桌都坐满了!再说,我、我也不能......俩?”严婉如深怕奶奶误会什么,急得都想发誓了!
看大孙女的着急样儿,大队长媳妇拉住她的双手,安抚道:“别急别急,奶奶当然了解你、信你,你丽姨也不是那个意思,这么跟你说,要是家里给你相看,差不多就是村里、或是其他村里,再远一点就是镇里。”
“这是家里能介绍的条件,你要是想去县里,这俩小伙子,咱就打听打听,你说呐?”
“奶奶……”
“婉如,这嫁人也是一份前程,有机会咱就把握,你丽姨的眼睛还是尖,奶奶信她。”
严婉如此时大脑一片空白,说了句想一想,大队长媳妇应了,她晓得大孙女还小没开窍,没多说啥,就让婉如先出去了,晚饭的时候,严婉如都没什么心思,家里侄子侄女玩玩闹闹心里更烦,严婉如拿着手电筒说了一声便出门走走。
天已经暗了,大队长让她消完食早点回来。
严婉如应了一声。
晚饭点刚过没多久,家家户户都点着煤油灯,严婉如的心就想像煤油灯的火光,一会儿亮一会儿暗。
此刻,她脑子里想着很多事情。
一会儿想的是,叶同志瞧中她?是有点像,不说都没注意,他每次见她说话都很积极。
一会儿又想,骆同志?都没怎么跟他说过话,他为啥会瞧中她?
再一想,嫁到县里?她工作在镇上,这上班多远啊。
千想万想,脑袋里的事情比乱糟糟的毛衣线团还乱。
不知不觉,严婉如走到了严家小院,院里传出笑声,好像是云芩姐赢了什么。
敲响院门,堂哥开得门,云芩姐坐在院子的小桌旁,桌上是旧报纸,报纸上面画了几个格子,格子上还摆放着几个不同颜色的螺壳。
“堂哥,云芩姐,你们在忙什么?”
严婉如的到来,不仅严韶珏惊讶,郑云芩也挺惊讶,“没忙什么,就是在下棋,瞎想的。”
“下棋?”
堂哥和云芩姐在下棋?拿着螺壳在下棋?
严婉如惊奇地看着两人。
“你们都喜欢下棋?”
郑云芩、严韶珏互看了一眼,眼里布满不解,郑云芩道:“没什么喜不喜欢,就是玩一玩,你要一起玩吗?。”
“玩?可我们都这么大了,你们也都结婚了。”
“结婚为什么不可以玩?”
“那结婚以后可以看书吗?”严婉如追问。
“当然。”
严婉如眼睛一亮,“堂哥,我借一下云芩姐。”
还没等两人反应,严婉如拉着郑云芩跑出严家小院。
严家小院旁边,有条很浅的小溪,水流从山里高处留下,溪中的大石头被水流打磨光滑,两人走到下游一点,小心地跨过这条溪流,边上是小山坡,严家小院就在隔壁。
严韶珏的家,没什么人靠近,再说已经算晚上,大家伙都准备睡了。
严婉如拿着手电筒,照着溪流,“云芩姐,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?”
“你先问。”
“云芩姐,你嫁给堂哥的时候在想什么?”
郑云芩听出小姑娘的茫然,算是婚前焦虑?虽然还没有对象,但是人总是对未知充满紧张、不安,况且婉如真的很小。
“什么都没想,我当时晕着呢~”
严婉如心一紧,她才想起来,当时云芩姐好像是病得很重。
“云芩姐,对不住!”
“没什么对不住,早就过去了,婉如。”
“啊?”
严婉如目光看向郑云芩,一双茫然、彷徨的双眸碰上深棕色认真谨慎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