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人们的平均寿命才55-60岁,除了战争原因导致,还有医疗物资的缺乏,粮食紧张导致的营养不良,还有公共卫生导致的疾病,比如河里的污水,垃圾的清运等等。
故而,五十几岁的徐萍奶奶被要求在家里避暑,有事没事最好都别出门。
“你这里又绣错了。”
严婉萍连忙悔针、重绣,徐萍奶奶摇摇头道:“今天是绣不下去了,这么点功夫你都错几回了?”
绣花的针停住,严婉萍叹了叹,她就不该胡思乱想!
“行了,收起来吧,咱俩师徒聊聊,你到底咋了?”
严婉萍也实在没心思,干脆收起来,她迟疑了好半响道:“师傅,阿旭他说……他中意我。”
“就为这事?”徐萍奶奶笑呵呵道,“阿旭这孩子不错,但好女百家求啊,上回织织介绍的小叔子,你怎么说?”
“我想打听清楚再看看。”
“那阿旭呢?”
“阿旭、阿旭他比我小。”
“小?小算啥问题?”徐萍奶奶不以为然道,“以前可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呐。”
“大家伙会说,”严婉萍低声道,“大家伙肯定会说这女的有本事,嫁个比自己小的。”
“我记得阿旭跟你同龄啊?”
“他比我小几个月。”
“婉萍,咱分析分析,此刻你的心不在焉是否对阿旭还是有考量,只是碍于年龄这一点?”
严婉萍思考片刻道:“抛开年龄,他符合我的一切想法。”
两家从小关系就近,林桃姨喜欢她,她也没少在陆家玩耍,对于林桃姨,她还是比较了解,将来她要是嫁过去,婆媳关系肯定没有问题。
再说陆叔,他曾可惜她没有继续念高中,思想上更是开明。
阿旭说他们家有机会回县里,保不齐她将来就成了县里人,她的下一代就不再是农村户口。
可是,世上就没有完美的事情。
徐萍奶奶道:“你要活在别人的嘴里吗?”
严婉萍看向窗外远方的山脉,“师傅,村子里的好些人,都看不上我太爷爷。”
“你别管他们,他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。”
“太爷爷他这大半辈子,都在为我们家谋生路,前些日子,他主动接近程工,好些人就在背后说、说太爷爷势力。”
“要不是他们岁数大,我恨不得当场骂回去!”
“你就该当场骂回去,但是咱拐着弯骂,咱也揪他们的弱点。”
“师傅,我要是答应阿旭,不仅我会被说,太爷爷,我所有的家人都会被说。”
“婉萍,抛却这些流言蜚语不谈,阿旭是不是你要的嫁人标准?”
“你要为了这些话,丢掉你可能遇到的幸福?”
徐萍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道:“婉萍,嫁人是世间最难的事情,如果遇到合适,要珍惜。”
“为了别人茶余饭后的闲话,你就不要这可遇而不可求的缘分,值得吗?”
“日子是自己过的,别活在别人的话里,要活在自己幸福的世界里。”
“……那些话,听了就让人不幸福。”
徐萍奶奶笑着摸了摸婉萍的发梢,“别人都说我可怜,婉萍,你说我真的可怜吗?”
严婉萍毫不犹豫地摇头,“您很自在。”
“我在别人的话里,不止可怜,还可惜,好像我活在了尘埃里,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活得自在。”
“婉萍,你太爷爷被说势力,你可曾见他改?”
严婉萍愣住,徐萍奶奶道:“他不仅不改,他甚至想都没想过,因为他心里清楚,这是过好日子的最好路径。”
“别人为啥老说他?”
“还不是因为,别人做不到,而你太爷爷做到了。”
“要想促成事情,分寸是最重要的,而分寸的拿捏恰恰是最难的,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,且不被厌烦。”
“婉萍,活在别人嘴里,你会离幸福越来越远。”
……
傍晚下工,严韶珏木着脸回到家,刚推开院门,便发现院子的屋檐下又多出了两个一人高的竹筐。
“下午还有人?”那么多,按理都来才对?
“嗯,好些不在名单里的也来了,你都不知道,我脸都笑僵了,这一天说得谢谢都赶上一年说得谢谢了。”
他咋不知道,一整个下午,他的脸都笑木了。
要不是因为云芩,他都不想搭理这些人,想想还是很气愤!
郑云芩整理好手上的东西,抬眼一看,好家伙,眼里的火都能点燃灶台了,“你咋了,很生气的样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