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乌贼’,喷发的黏液有点儿麻烦,招募到的赋能者,有些也不太扛得住。”
结束战斗之后的江川清洗完双手,听见走来的队友王之贺这么说。
“乌贼还真叫乌贼啊?”
江川擦干净手,又喷上了不少消毒剂。
“阿嚏。”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剂味道,王之贺不禁打了个喷嚏,“喷这么多,染上洁癖了?”
“那倒是没有,最近这玩意儿太多了,习惯多喷点儿,”江川说罢又自嘲般笑了笑,“虽然也没什么大用,但喷了总比没喷好些。”
“对了你上次说碰见的那个人……”王之贺道,“就是你校友啊,但这人可能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没什么特别的?”
江川侧过眼来,显然不太相信。
王之贺摊了下手:“讲真,虽然搜索了一圈,发现他在学术上有一定成就,体质也不错,但对于特别委员会来说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江川反问:“谁让你没事查学术,学术能查出来什么?那他怎么会那么容易吸引异化体?”
王之贺道:“这我怎么知道,你应该清楚容易吸引异化体不代表就能获得什么赋能,这东西,全靠一个玄学,不然我们要多少赋能者就有多少,不至于这么头疼。”
“那也不太正常,”江川说,“而且还没有被感染。”
“现在的规定的确还不完善,只要还是个人样,那就不能限制他人的自由,”王之贺道,“何况还没有被感染,你觉得只是你觉得,我的川。”
“如果硬要说的话,这人可能单纯是……有点倒霉?”王之贺挠着下巴,自顾自点了头,“这年头倒霉的也不止一个两个,比方说我吧……”
江川没搭理他,一面思索着什么,一面给自己套上护腕。
王之贺问道:“你干嘛去?”
“打会儿拳,”江川说,“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——
接连下了几天的暴雨,整座蓉都也像是被洗了一遍,先前沉闷的感觉随乌云散去,仿佛什么触手之类的怪物只是前几天的幻觉。
但是钟霁很清楚地知道,那是真真正正出现过的东西,具有人类目前未能探寻和掌控的压迫性力量。
一旦遇上,不只是单纯的倒霉,而是面临生存的风险。
“……最近那个避难方舱的事已经传开了,估计是真的,”钟露一面扒拉着饭菜,一面叽里呱啦,“听说是随机分配名额,全看运气,我朋友这次回来,也是想申请到这边的名额呢!”
钟崇德回答说:“别听外面的人乱传,搞得人心惶惶的。”
“爸,你这就不懂了,”钟露说,“有时候传言是可靠的,如果等到后面才做打算,那才是真的猝不及防!”
钟崇德笑了笑,没说话,顾延银接着道:“那你说说,你的打算是什么?”
被亲妈这么一问,钟露反倒是一下子噎住了:“呃,我这不也是才知道,找你们商量嘛。对了,哥,上次你是不是碰上了特别委员会的人?他们知不知道什么内幕消息?”
一说到特别委员会,钟霁就想到了之前网络上热议的“赋能者”,紧接着江川的面容浮现出来。
“既然是成立的特别委员会,一定签了保密协议,不会随便向我透露的,”钟霁道,“我也是被人顺手救下的,和人不太熟。”
“那也算认识了,认识了聊着聊着就熟了嘛,”钟露夹了一筷子菜,“等等,你认识的不会就是那什么肉垫吧?”
“肉垫?什么肉垫?”
轮到顾延银有点儿摸不着头脑。
“没什么。”钟霁给钟露夹了块肉,“吃肉。”
“对了,去E国的手续还没有办好吗?”
钟崇德想起了一茬儿,于是问道。
“没有,如果这个月不能的话,我不打算出国了。”
钟霁原本在很早的时候就网申了,拿到offer的时候不少人都来祝贺,不过去往E国的签证因为各种委婉的“不可抗力”,一拖再拖,估计也是受到了异化浪潮的影响。
“怎么这样?”钟露很惊讶,“我都向我朋友炫耀一圈了。”
“不安全的地方当然不要去,我听说E国那些地方游行也挺多的,”顾延银道,“一个不小心就会受伤,又是异国他乡,没人帮忙的。”
“今年不行,应该可以申请来年的入学资格,”钟崇德说,“我支持钟霁的选择,去E国会有收获,留在国内,不等于就停滞不前。”
“这样也好,”钟露拍了一下手,“哥就多留在这儿陪我玩一年了!”
“多大的人了,成天就知道玩。”顾延银摇了摇头,却并不是责怪,“不过钟霁前两年学业压力挺大的,有空跟你出去放松一下也不错。”
“我也不是整天都在玩儿啊,什么叫跟我一起就是放松啊……”
钟露跟顾延银来回拌了几句嘴。
顾延银回过神来,看着钟霁又吃下了一碗饭,不禁道:“钟霁今天胃口很好啊,出去走一圈是累着了吧?”
“可能是吧,”钟霁回答说,“看到的东西有点儿……说不上来,最近还是别走太远了。”
他今天的胃口确实比往常大一点,吃下了不少饭菜,还没有感受到强烈的饱腹感。
与之同来的是突如其来的困顿,见钟露也吃得差不多,他起身一道收拾起了碗筷。
“我来,我来,”顾延银拿过重叠的大碗小碗道,“今天你们都早点休息。”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