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下来,效果还是挺明显的,原本两人都是偏瘦弱的身型,练完以后,明显变精壮了,有肌肉了,也有力气了。
林梓潇学什么都很快,就连打架也是,每次教练让两人对练,她都能把陈让打趴下,陈让起初还卯着劲儿,想着不争馒头争口气,后来发现林梓潇就是座无法翻越的大山,人家聪明就算了,还努力,被揍多了以后,陈让就躺平了。
输给林梓潇,不丢人。
为了感谢陈叔叔,林梓潇每周都会去陈家给陈让上课,预习初一的内容,搞得陈让看到她比看到老师还惊悚。
林恺见林梓潇和陈家走得这么近,平时对她都客气了不少,还总试图让林梓潇介绍自己给陈让爸爸认识。
林梓潇权当耳旁风,随口敷衍两句,按时去陈家给陈让补习,绝口不提林恺。
不过陈让确实不是什么读书的料,那脑子好像被浆糊糊住了似的,总是怎么教都教不会,把林梓潇气得都没脾气了。
“设未知数x呀,不是刚做过这种例题吗?”林梓潇气得扶额,翻出习题本给陈让看,“你看这两题,根本没区别啊,换一种说法你就不会做了?”
陈让假装恍然大悟,又做了一遍,结果还是错的。
林梓潇气的半死,但又不能在他家打他,只好抓着陈让的肩死命晃他,试图把他脑浆晃匀:“怎么又错,你再仔细思考一下啊!”
“呃啊啊啊啊啊。”陈让一边被晃一边怪叫。
陈让妈妈看着林梓潇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和自家儿子的傻样,忍不住笑出声,给两人送了一盘水果。
“潇潇,吃点水果吧,别被这傻子气坏了。”陈让妈妈对林梓潇温柔笑笑。
陈让妈妈总是穿着一身飘逸的长裙,头发做成精致漂亮的微卷,看起来漂亮又清新,是所有孩子幻想中那个时髦温柔的妈妈模样,林梓潇看到她,人也冷静了一些,收起被陈让气出的暴躁模样,故作稳重地道谢:“谢谢阿姨。”
林梓潇人长得漂亮,小小年纪就格外成熟懂事,成绩又好,还会来事,平时来家里还要带两袋水果,陈让爸妈越看越喜欢,对她比对陈让还好。
陈让妈妈送完了水果就出去了,不打扰两个孩子学习。
林梓潇见陈母走远,咬牙切齿地威胁陈让:“开学摸底考,你要是敢考倒数,对练时候且等着。”
陈让闻言,立刻惊恐地埋头苦学。
毕竟教练看在家长的份上,一般都会让他三分,下手也不重,但林梓潇是真打啊,真疼啊!
*
开学后的摸底考,陈让努力考了个年段中游的名次,分到了五班。
前两个班是尖子班,林梓潇是尖子中的尖子,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被分到了一班。
陈让暑假时窜了点个子,开学时已经长到一米七几了,在同龄男生里算是很高挑的,再加上脸长得好看,性格也好,在同学之间很吃得开,在女生中也很受欢迎,刚开学就成了年段里的风云人物。
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,他和高年级一个号称校霸的男生起了冲突。
学散打到底还是有用的,陈让虽然打不过林梓潇,但打别人倒是绰绰有余。
再后来,陈让莫名成了一初的新校霸,等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林梓潇再找他的时候,他身后已经跟了一群小弟了。
林梓潇:“?”
几个跟着陈让的男生恭敬地喊她:“潇姐!”
“……”林梓潇皱着眉头,无语道:“别这么喊我。”
她羞耻。
一个男生冒着星星眼看她,崇拜道:“听让哥说,您打架比他还厉害。”
另一个男生一唱一和:“而且摸底考还是年段第一。”
林梓潇抽搐着嘴角看向陈让。
这货又在外面给她立什么人设。
陈让羞涩地摸了摸后脑勺,一脸不用夸我的表情。
林梓潇:“?”
林梓潇脸都黑了,拽着他领子把他揪到一旁,压低声音斥道:“你搞什么呢?”
陈让一脸无辜:“我没有搞,都是他们自己凑上来的,小弟不收白不收嘛,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很拉风吗?”
“我觉得丢脸。”林梓潇面无表情地说。
“哎呀潇潇~”陈让做作地在她旁边扭来扭去:“你就让我玩嘛,保证不影响学习!”
“懒得管你,”林梓潇朝他翻了个白眼,“当心你爸削你。”
提到这个,陈让立刻又骄傲起来了,拍着胸脯说:“不会,我爸知道,他还夸我像他呢,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有很多小弟。”
“……”林梓潇彻底无语了。
一旁的几个小弟见陈让对林梓潇如此低声下气,顿时更崇拜她了。
林梓潇性格算不上活泼,但也不是特别沉闷的类型,不是很爱笑,笑起来总是带有一点嘲讽的感觉,面无表情的时候挺唬人的,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独特气质,陈让的几个小弟莫名其妙地就崇拜上了她,搞得她有点头疼。
但是很快还有更头疼的。
陈让虽然成了“校霸”,但性格还是很好,脾气好,也很好说话,在年段里人缘很好,甚至还有不少女生喜欢他。
他逢人便提林梓潇,于是林梓潇的人设就这么立了出去。
年段第一的学神是校霸的老大。
虽然林梓潇根本不怎么社交,但却突然就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,平时走在路上,甚至有不认识的人和她打招呼,还管她叫潇姐。
林梓潇把这件事讲给顾执听,把他逗得哈哈大笑。
林梓潇内心的无语没能被人理解,而且对象还是顾执,她瞬间有些委屈,不满地控诉他:“哥哥你能不能别笑了。”
顾执收敛了笑容,只是声音里还带着笑意:“好好好,不笑了。”
他平复了一下,对林梓潇说:“这样不是很好吗,你都不用开口,陈让就帮你交了一群朋友。”
林梓潇把下巴搁在桌子上,嘟嘟囔囔地撒娇:“只要哥哥。”
要是陈让在场,看到她这副样子,估计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上身了。
撒完娇,林梓潇又委委屈屈地控诉:“哥哥,暑假你都没来看我!”
“对不起小宝,哥哥错了,国庆的时候来找你好不好?”顾执轻声细语地哄她。
虽然林梓潇已经十二了,算是个小大姑娘了,但顾执看着她长大,总觉得她还是个孩子,常常都是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,有的时候还会在电话里念书哄她睡觉,像小时候一样。
顾家夫妻把林梓潇当成小女儿,三人对她的昵称都是小宝。
林梓潇小猪一样哼哼了两声,算是回应,又把顾执逗得直笑。
“潇潇,别就跟陈让玩,多交交朋友,好不好?”
顾执倒真觉得挺好,他希望林梓潇能多交朋友,在友情中获得更多温暖,性格自然也会更健全。再者说,陈让那孩子他也挺放心的,想必不会给潇潇找些乱七八糟的朋友。
林梓潇从来不会拒绝顾执,她乖乖应下:“知道了,哥哥。”
顾执温声嘱咐她:“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,空下来了就和朋友出去玩,去逛逛街,打打电动,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就应该过得多姿多彩一些,不要太节省,知道吗?哥哥希望你开开心心的。”
“嗯……”林梓潇又默默地蓄了点眼泪,声音有点颤抖。
“小哭包,又哭了。”顾执嘴上笑她,心里却也有些闷闷的。
怎么能不委屈呢?
这个年纪,别的孩子都在父母怀里肆意撒娇,潇潇却总要瞻前顾后,生活里什么事都要自己解决,还要努力学习。
每一年,去参加林蔚然和林景然生日会的时候,顾执心里都很不是滋味。
两个孩子一起生日,林家总是会大办,邀请一大群孩子到家里做客,组织各种活动,玩累了又有大餐,两个孩子风风光光地切开三层高的蛋糕,收获的礼物可以堆满一个房间。
他知道那天也是潇潇的生日,而她只会去小镇的烘焙店买一小块廉价的裱花奶油蛋糕,然后自己吃完,有时候甚至还会忘了自己的生日,好像对她来说,出生也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。
可她本该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。
“不哭了好吗,擦擦眼泪,不要哭着睡觉,会压迫神经的。”顾执柔声叮嘱她。
林梓潇一被安慰,眼泪更止不住了,小声哭诉:“好想你啊哥哥……”
顾执心里也因为她的眼泪,被带起一阵酸涩,压低声音说:“我也想小宝。”
和小哭包林梓潇认识这么久,顾执哄人已经很熟练了,他哄了很久,林梓潇才渐渐止住了哭泣,为了避免她哭完就睡觉,顾执又陪她聊了好一会天。
讲了一个多小时,已经快十一点了,顾执又催她睡:“快去睡觉,睡晚了小心明天起不来。”
“那我要哥哥讲故事。”林梓潇对着顾执总是会有些小任性。
顾执也只能妥协,随手抽了一本书架上的小说:“那今天读《傲慢与偏见》,躺床上去,闭好眼睛。”
林梓潇大声回应:“躺好了!闭好了!”
“好,”顾执失笑一瞬,开始读小说,“有个道理众所周知:家财万贯的单身男子,肯定是需要一位太太的。这个道理极度深入人心,所以每当这样的单身男子乔迁新居……”【2】
顾执其实已经开始变声了,好在现在已经变得差不多了,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温润,带点少年的清越,还挺好听的。
林梓潇把手机开着免提放在一边,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,乖乖入睡。
读了半个多小时,顾执喝了口水润喉,轻轻唤了声:“潇潇?”
那头没有回应,想来是已经睡熟了。
顾执看着通话界面,小声道:“晚安,潇潇。”
那头的林梓潇缓缓睁开眼睛,无声地说:“晚安,哥哥。”
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界面,她轻轻扬起一抹微笑,抬手轻抚过写着哥哥的手机屏幕。
哥哥真笨。
其实每一次讲故事,她都没有睡着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