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犬基地的大家以为不会有震动,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。张队猛地攥住牵犬绳,指节泛白,他盯着训练场边缘那排常年固定的围栏——铁丝网上悬挂的金属铭牌正在不受控地摇晃,发出细碎的“叮当”声。
“不是重型卡车过境。”李队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两个度,他蹲下身,指尖抚过地面细小的裂纹,“是纵波,速度快,先到的是上下震,横波马上就来。”两人对视一眼,没有丝毫犹豫,张队抓起对讲机嘶吼:“全体人员带犬来操场!一级预案,快!”
基地里瞬间炸开了锅,犬吠声与指令声交织。周玥几乎是凭着本能将17的牵引绳缠在手腕上,这只拉布拉多犬异常镇定,没有像其他幼犬那样焦躁转圈,只是紧紧贴着她的膝盖,尾巴绷得笔直。当最后一名训导员带着犬只冲向操场时,第二波更剧烈的震动袭来。,远处的瞭望塔发出刺耳的断裂声,轰然倒塌。
“基地没事!”有人在黑暗中大喊。周玥摸着17温热的耳朵,透过人群的缝隙往外看——训练场的跑道裂出了半米宽的口子,几棵老杨树拦腰折断,但所有人员和犬只都安全撤离。而此刻,几十公里外的市区,正陷入一片混乱。
晚上八点,震感最强烈的老城区已经断水断电。周玥坐在救援车的副驾上,手机信号时断时续,车载电台里全是地震现场报道。17趴在后座,鼻子贴在车窗上,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。车刚拐进光华路,她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:曾经繁华的商业街成了一片废墟,预制板堆叠成狰狞的小山,几台挖掘机的车灯在黑暗中划出惨白的光,照亮了废墟上悬挂的半截窗帘。
“周玥,带17去东侧楼群,欣然和乐乐负责西侧。”张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带着明显的疲惫,“注意余震,每二十分钟报一次位置。”
周玥跳下车,解开17的牵引绳,在它耳边轻声指令:“搜!”拉布拉多犬立刻压低身体,鼻子贴着地面快速移动,尾巴缓慢而有节奏地摆动——这是它第一次正式执行搜救任务,却没有丝毫怯场。废墟里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,偶尔传来幸存者微弱的敲击声,还有远处广场上此起彼伏的尖叫声。
“汪汪!”17突然在一处断墙前停下,前爪不停地刨着碎砖。周玥立刻蹲下身,用手电筒照向它指示的方向:“有人吗?
几秒钟后,墙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哭声。周玥的心猛地一沉,她小心翼翼地搬开碎砖,缝隙里露出一张满是灰尘的小脸。小女孩大约四五岁,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,眼泪混着灰泥往下流,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。
“别怕,阿姨救你出来。”周玥放缓声音,伸手想去够她,小女孩却往后缩了缩,眼神里满是惊恐。就在这时,17轻轻把头探进缝隙,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小女孩的手背。
小女孩的哭声突然停了。她眨了眨眼,看着眼前这只毛茸茸的大狗,颤抖着伸出手,摸了摸17的耳朵。“她小声呢喃,“小狗……可爱。”
“果果!”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呼喊。周玥抬头,看到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被消防员搀扶着跑过来,“果果!妈妈在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