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场的热浪裹着砂砾扑在脸上,林严却没什么实感。负重越野的背包带勒得肩骨发疼,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,可脑子里反复闪回的,却是地震灾区临时医疗点里,周玥递来那瓶温水时指尖的温度。
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“心跳失控”的感觉。不是五公里冲刺到终点的急促,也不是实弹射击时的紧张,而是一种更细密、更灼热的震颤,从心脏蔓延到指尖,连带着耳根都发烫。当时周玥穿着沾满灰尘的作训服,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,笑起来时眼角有颗不明显的痣——就这么一个普通的画面,居然在她脑子里盘桓了快一个月。
“林严!速度跟上!”
班长的吼声从前方传来,林严猛地回神,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被跑道上的石子绊倒。她咬着牙加快步频,背包里的水壶撞击着后背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周围战友的呼吸声、脚步声交织成一片,可她的注意力又不受控制地飘远,落在“周玥”这两个字上,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半拍。
这种感觉太陌生了。在此之前,林严甚至不确定自己的性取向。她从小就喜欢中性打扮,短发、运动服,说话做事干脆利落,跟男生正常社交距离,跟女生也能聊得来。高中时班里女生凑在一起讨论隔壁班的男生,说他打篮球时的侧影多帅,校服袖口卷起来露出的手腕多好看,林严也会跟着点头,可心里毫无波澜,只觉得那些热烈的讨论像隔着一层玻璃,她看得见,却融不进去。
那时候班里几乎一半人都在偷偷谈恋爱,有人因为约会被老师抓包哭鼻子,有人因为失恋成绩一落千丈,林严却从来没有过这种烦恼。她的成绩单永远稳定在年级前二十名,因为这些都是她努力付出回来的多考1分的艰辛,她是知道的,她不像俗套的偶像剧的天赋全靠努力,回家就帮妈妈做家务,周末陪爷爷下棋,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,是邻居口中“别人家的省心孩子”。爷爷还跟她聊过一次,说“你这性子挺好,就是别太闷,有喜欢的人也可以跟爷爷说说”,林严当时只笑着摇头,说“爷爷我还小,先考大学”。
可现在,她却在每次想起周玥时,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。她甚至会在训练间隙偷偷摸出,翻出地震时跟周玥的合影——照片里周玥站在临时帐篷前,手里牵着警犬十七,她站在旁边,穿着沾满泥点的作训服,两人都笑得有些疲惫,可林严却能盯着这张照片看很久,连指尖碰到照片都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“发什么呆呢?”
晚饭时舟山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,“今天训练魂不守舍的,还在想灾区的事?”
林严回过神,扒了一口饭,犹豫了半天,还是低声开口:“舟山,我好像……有点喜欢周玥。”
话音刚落,舟山手里的筷子“当啷”一声掉在餐盘里,她瞪大眼睛看着林严,声音都小几分:“不是,你没谈过恋爱啊!你怎么知道这是喜欢?”
林严被她问得一愣,脸颊瞬间发烫:“我就是……每次想到她都会心跳加速,想跟她说话,想知道她现在在干嘛,甚至会偷偷看她的朋友圈,看她发的动态……”
她越说声音越小,可舟山却突然安静下来,捡起筷子,戳着碗里的米饭,半天没说话。林严以为她是觉得不可思议,正想解释自己也很困惑,就听见舟山小声说:“其实……我好像也差不多。”
林严猛地抬头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