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载电台的电流声滋滋啦啦刮过耳廓时，陈警官正盯着副驾驶座上那张泛黄的通缉令。照片上的萧蔑嘴角勾着抹漫不经心的笑，左耳的银色耳钉在打印纸上泛着廉价的反光，这笑容像根细刺，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抬手揉了揉眉心，指腹无意间蹭到鬓角，触感发硬——早上梳头时还没这么明显，现在竟摸得到三根蜷曲的白发，在乌黑的发间扎眼得很。

“陈队，前方三公里就是盘山路入口，李队那边传来消息，萧蔑的车十分钟前刚冲过收费站。”驾驶座上的小王话音刚落，车载屏幕突然亮起红光，李队的定位共享弹窗跳了出来，代表嫌疑车辆的蓝色光点正沿着蜿蜒的山路飞速向上，像条慌不择路的蛇。

陈警官猛地坐直身体，指节叩了叩屏幕：“通知欣然和周玥，让她们带着警犬从侧路进山，务必守住山脚的废弃矿道。萧蔑在矿区待过三年，肯定知道那条近路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让技术组把追踪器的实时数据同步过来，别等信号断了才慌。”

此时的山路上，黑色越野车正以近乎危险的速度在弯道间穿梭。副驾驶座上的阿坚突然拽掉一只耳机，声音发颤：“渊哥，后视镜里有警车！至少两辆，开着警灯！”

后座的萧蔑正靠着车窗抽烟，烟蒂烫在车门上留下个黑印。他没抬头，只漫不经心地问：“墨渊怎么说？不是说好了，过了这道山就有人接吗？”

“渊哥在笑……”阿利举着还连着耳机的手机，脸色发白，“他说我们成功把警察引到山里了，接应的人已经在边境的木屋等着，还准备了新身份的证件。”

萧蔑这才掀起眼皮，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林。山雾越来越浓，把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，打在他手腕的纹身的纹身上——那是只展翅的黑鹰，翅膀末端还沾着点未洗干净的油墨，是上周刚纹的。他不知道，在纹身店穿衣服时，衣领内侧早已被技术科的人贴上了枚指甲盖大小的追踪器，黑色的胶体粘在布料上，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。

“加速，别让警车跟上。”萧蔑把烟蒂扔出窗外，火星在山雾中一闪即逝，“告诉墨渊，要是这次能顺利逃出去，我把城南的货仓给他。”

而此刻的山脚下，欣然正蹲在地上给警犬乐乐系牵引绳。这只德国牧羊犬耳朵竖得笔直，鼻尖在地面快速嗅闻，尾巴有节奏地轻扫着草地。周玥则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上的定位点还在缓慢移动，但信号条已经只剩下一格。

“李队刚发消息，定位最多还能维持二十分钟，进山后信号会完全中断。”周玥把平板塞进防水袋，拍了拍十七的脑袋，“接下来就靠它了。”

欣然点点头，解开牵引绳的锁扣：搜！”

指令刚落，乐乐进树林，鼻子几乎贴在地面上。欣然和周玥紧随其后，树枝划破了她们的袖口，露水打湿了裤脚，却没人敢放慢脚步。山雾里弥漫着腐叶和松脂的味道，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鸟鸣，可这宁静的背后，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。

与此同时，李队正驾驶着警车在山路上疾驰，舟山坐在副驾驶座上，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的备用把手。后座的张队盯着不断闪烁的定位屏幕，忍不住骂了句：“该死！他们竟然往边境山区这种信号差的地方开，这是早有预谋！”

“墨渊在境外有接应，肯定早就踩过点了。”李队猛地打方向盘，警车在弯道处划出道刺耳的刹车声，“陈队已经让人封锁了山下的所有出口，他们跑不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