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一舟双手紧握方向盘,由于神情太过紧张,精神太过紧绷,眼睛只顾着盯着第一弯的APEX点,导致第二弯出口直接变成了盲区,非常不幸地将自己的出口给堵死了。
沈时铭在第二个弯中的APEX点晚点打方向,给油加速,眼看就要和裴明川并排出了弯道,他依旧下踩加速踏板,堪堪擦过裴明川的车身超越了他,驶入直道。
在直道的末端来到标准的S型弯道,S型弯道对速度和方向的把控有着很高的要求,速度不宜过快也不宜过慢,非常考验选手的技术和经验。
依旧是先重刹,沈时铭凭感觉降到合适的速度,在第一个弯沿着车道的外侧进入,提前切入APEX点,利落流畅地通过了S弯的前半段,将车头提前对准连接段并保持车身平衡。
在准备进入S弯的后半段时,裴明川的赛车紧追在沈时铭的外侧,项一舟跟在两人身后。
裴明川在进入到S型后半段之前节奏都很稳,没有急躁和莽撞,各个点位都把握的很精准,他舍弃了进弯之前的超车机会,于是第二弯出口变成为了一个绝佳的超车位置,显然沈时铭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
入弯时,沈时铭重刹降档,车速依旧比正常车速高保证赛车具有足够的惯性,将重心猛地压倒前轮上来。
在马上到达出弯口的地方猛打一圈方向盘,同时迅速向上拉起手刹锁定后轮,车身猛地转弯,由于惯性车尾向外侧甩去,像是有着不要命的架势。
此外还伴随着余油在灼热的能将人烫熟的排气系统中爆燃,发出“噼啪噼啪”的声响,高压空气泄放,发出短促尖锐的“呲——”的一声,变速箱中的金属啮齿合声,“呜——”的一声,这些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,像是嘶哑的叫喊声,为他的主人所欢呼。
“嘶啦”一声尖锐的声响,后轮结结实实地压着地面滑移,数不清的细小石子瞬间被碾成粉末,被卷入车身的气流中,荡起如同烟雾弹散发出的迷烟。
漫天的尘烟扑向沈时铭外侧的裴明川,粉尘落在玻璃上,将他的视线给挡了个干干净净,与此同时裴明穿给油过猛,后轮丧失了极强的抓地能力,车子失控地向外滑去,漂移直接变成了甩尾。
裴明川快速作出反应,调整参数和状态,却还是被甩在了沈时铭身后,他加大速度跟了上去。
项一舟因为第一次的失误,节奏被打乱,勉强溜在两人后面。
方才沈时铭屏息凝神,现在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呼吸,出了弯道还是有些不可置信,魂魄后知后觉地回归躯体,他喉结上下滚动,心跳如擂鼓,头皮发麻。
通过中间的常规弯道,来到T15~T16,T-2(T15)为减速弯,T-1(T16)为加速弯,T-1弯道不同于普通弯道,它的外侧被特意抬高了坡度,如此的设计是为了能够让赛车手以最大的速度进入直道,冲向终点,常规的通过技巧便是弃T-2保T-1。
T15处的弯道入口收窄,沈时铭顺势降速,晚切入APEX点,以中低速度通过弯道,出弯道时仅给40~55%的油门,牺牲掉的T-2的出弯速度,给T-1上坡留有余速。
进入了T-1弯道,他提前切入APEX点,大胆用力将加速踏板向下踩,最大程度地利用坡度和半径,冲上坡顶。
抵达坡顶,沈时铭一脚油门踩到底,压着外侧下坡,途中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,叠加上赛车本身的动能,获取了最大的出弯速度,抢在裴明川的前面出了弯道。
进入最后的直道上,沈时铭肆无忌惮地进行最后冲刺,眼睛微眯,紧盯着终点的方向,带着必胜的决心,成功越过终点线。
车身完全驶过终点线,沈时铭右脚松油门,然后轻踩刹车,换挡,进入回场圈,在此期间关闭混合系统,进行间歇性点刹,而后观察仪表盘上的数字,确保水温在110℃以下,刹车温度在200℃以下才能够回场。
沈时铭把车停在停车格后,裴明川紧随其后,等两人都下车之后,项一舟才姗姗来迟。Alpha们下车后,立马有工作人员上前接手。
沈时铭下车时半边身子都是麻的,但更多的是痛快,痛快得兴奋和刺激深入骨髓,让他真正地觉得自己还活着。
心脏是鲜活的,跳动的,具有生命力的,而不是整天接受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的治疗的病人。
他在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,摘下头盔放在旁边,长发有些散乱,但是他也顾不得了,因为他的信息素正在失控地外溢,好在有特效阻隔贴的阻挡,不会给旁人造成影响。
不然就凭他的信息素等级能够直接让在场的人都跪在地上,甚至趴在地上,若是等级高如裴明川和项一舟一样的只会觉得难受。
项一舟见沈时铭脸色不太好,凑到他跟前问:“怎么样,还好吗?”
“没事,缓一下就行了,应该是猛地一下子身体不适应。”沈时铭如实说。
沈时铭抬眼见项一舟欲言又止,直接说:“别说什么不玩了,你怕输给我啊?”
项一舟最是听不得别人言语刺激他,当即胜负欲就上来了,扬声道:“来就来啊,谁怕谁,刚才那一圈是我疏忽大意了,输了的人今天晚上请吃饭。”
裴明川皱着眉头,见状也没什么好说的,沈时铭一向固执的不要命,在不会伤害到身体的前提下他都是奉陪到底。
……
金色光芒铺在大地上,像是洒了一地的碎金,将赛车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远方的余晖中有着大片大片的火烧云,温柔又安静。
三位Alpha的赛车并排停在一起,沈时铭坐在车头,一脚踩在车头,一脚悬空,时不时的晃晃,项一舟盘腿坐在车头上,双手放在身后撑着身子,裴明川轻靠在车头上,一脚站立,另一只脚尖点地,鞋跟靠在车头最下方。
项一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先是把烟递给其他两个Alpha,两人分别拿了一根,而后项一舟自己拿了一根。
“真是没想到,我都一年没有摸过赛车了,比赛之前溜达了一圈,就这样还能拿个第一。”沈时铭用手挡着风把烟点着,语气中带着得意,颇为欠揍。
裴明川听了之后无感,淡淡道:“第二也不错。”
倒是项一舟非常的不服气,心中郁闷的不行,他看了看裴明川又看了看沈时铭,最后瞪着沈时铭,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,“凭什么?就这样你还能跑第一,而我就只能拿第三,那我在你不在的这一年里不是白锻炼了。”
裴明川拍拍他的肩膀,安慰道:“没事,你打游戏比他强。”
“谢谢,并没有被安慰到。”项一舟低头狠狠地抽了一口烟。
项一舟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,他吐出白烟,看着远方无垠的天际,说:“久违的感觉,一年了,仿佛上次跟你们一起赛车像是在上辈子。”
沈时铭泼他冷水,咬着烟含糊不清地说:“能别这么煽情吗?肉麻死了,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。”
“要你管,偶尔感性一下怎么了。”项一舟反驳道。
“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稀奇。”裴明川打趣项一舟,“话说尚家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了,过几天在他们家的半山别墅有个接风宴,时间定在5月25日,你们应该都收到请柬了吧?”
沈时铭和项一舟点点头。
“尚家的,我记得是位女性Alpha,叫尚雯,长得可飒了,听说还是海归博士。”项一舟“啧啧”两声,“真牛逼。”
在项一舟眼中能读坚持读到博士的都是神人,要知道他的本科还是在要死要活中艰难读完的。
沈时铭笑了一声,“那可是有热闹看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项一舟问。
“尚雯小姐年龄好像也不小了,听说还没有对象呢,她的接风宴,宴请的大部分都是些单身富家千金小姐和公子哥。”沈时铭解释道。
剩下的沈时铭不说,项一舟也能猜的到,“所以,这其实是一场相亲宴?”
“不止,尚雯小姐在很早之前就说过自己喜欢Alpha。”说完,沈时铭往后看了一眼裴明川,那人正沉默不语地抽着烟,表情有些凝重。
“喜欢Alpha?那我可不去了。”项一舟斩钉截铁地说,“我这可不是歧视AA恋啊,我只是怕我去了,我妈肯定会趁机问我有没有相中的Omega,我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。所以这种宴会还是让我哥去吧,他最擅长应酬了。”
“你呢?”裴明川问沈时铭。
“反正也没啥事,他不去,那咱俩去呗,不然你一个人去不是显得忒孤单了点么,更何况我这个人最喜欢看热闹了。”沈时铭弹了弹烟灰,朝他扬了扬下巴,笑着说道。
裴明川沉声道:“小心在人多的地方犯病。”
“越危险的地方乐子越多嘛。”
项一舟:“……”
裴明川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