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这就是沈家刚接回来的真千金?怎么穿得这么寒酸,该不会地摊货吧?也难怪,从小在穷酸地方长大,能有什么品味?”
一道尖锐又熟悉的女声,像一把钥匙,粗暴地撬开了她混沌的意识。
一阵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。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、旋转,无数陌生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——
冰冷的雨水拍打着天台边缘锈蚀的栏杆,也打湿了沈清歌早已麻木的脸颊。手机屏幕发出的刺眼光芒,是这片昏暗天地间唯一的亮色,却也映照出人间最深的恶意。
屏幕上,是数以万计实时滚动的评论。
【假货去死啊!怎么还有脸活着?】
【偷别人人生的贱人!】
【活着也是浪费空气!】
【沈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收养你这种货色!】
【长得就一副克亲相,赶紧跳吧,别博眼球了!】
【下辈子投个好胎,哦不,你这种人不配有下辈子。】
……
这些字眼,像淬了毒的针,一根根扎进她的心脏,比这冰冷的雨水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。她曾是那么渴望亲情,渴望回归那个本该属于她的家,可等待她的,却是假千金沈雨柔精心编织的陷阱、全家人的误解和偏袒,以及这席卷全网、欲置她于死地的网络暴力。
她试图解释过,挣扎过,但她的每一句话都被曲解,每一个动作都被放大成新的罪证。沈雨柔那楚楚可怜的眼泪,和周逸辰那些引导性的“实锤”,将她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。
累了,真的累了。
沈清歌最后看了一眼那不断跳出恶毒诅咒的屏幕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然后,她缓缓松开握着栏杆、早已冻得僵硬的手。
身体坠落的失重感袭来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…似乎还有沈雨柔那带着得意与恶毒的、若有若无的低语:“姐姐,你的一切,都该是我的……”
恨!
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,在她意识湮灭的最后一刻轰然爆发!若能重来,我定要所有负我、欺我、辱我之人,百倍偿还!
……
意识,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。
骤然间,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从虚无中狠狠拽回!
沈清歌猛地睁开眼!
刺目的水晶吊灯光芒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,随即,周遭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感官——悠扬的古典乐、空气中弥漫的香槟与甜点的气息、衣香鬓影的宾客,以及……眼前这个正指着她鼻子,满脸讥诮的年轻女人。
王若琳!沈雨柔最忠实的跟班之一!
而她所在的地方……是沈家那场盛大而尴尬的认亲宴!正是眼前这一刻,王若琳当众嘲讽她衣着寒酸,开启了她在上流社会第一个沦为笑柄的污点!
冰冷的坠落感尚未消散,意识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拽回。指尖触碰的不再是虚空,而是冰凉的香槟杯壁。耳边的风声被悠扬的古典乐取代……她,回来了。回到了这个曾将她钉在耻辱柱上的起点。
前一刻坠楼身亡的冰冷与绝望还未完全从骨髓中散去,下一秒就回到了耻辱的起点。巨大的时空错位感让她心脏疯狂跳动,几乎要冲破胸腔。她下意识地低头,看向自己的双手——白皙,纤细,充满活力,而不是从天台坠落时那般僵硬青紫。
这不是梦。
她真的回来了!回到了她悲剧开始的那个夜晚!
狂喜、愤怒、怨恨、难以置信……种种极端情绪在她心中翻江倒海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,尖锐的痛感让她瞬间冷静下来。
不,不能失态。
前世就是因为她初来乍到,内心惶恐又敏感,被王若琳当众羞辱时只会涨红着脸,笨拙地试图解释,结果越描越黑,让在场的所有“上流人士”坐实了她“上不得台面”的印象。
这一世,绝不会了!
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、冷冽,如同浸了寒潭之水,所有外露的情绪被强行压下,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精准地落在王若琳那张写满刻薄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