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。
从旁人的角度看,完全是沈雨柔自己不小心差点摔倒,差点把热牛奶泼到刚进来的沈清歌身上,而沈清歌则反应极快地“扶”住了她,避免了更严重的后果。
沈雨柔整个人都僵住了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她计划好的惊叫、委屈、指控全都卡在了喉咙里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清歌握在她胳膊上的力道,那力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,仿佛在无声地宣告:你的把戏,我一清二楚!
沈清歌稳稳地“扶”着沈雨柔,直到她彻底站定,才缓缓松开手。她低头,看了看自己拖鞋上那几点醒目的奶渍,又抬眼,看向沈雨柔那双因计划失败和惊惧而微微睁大的眼睛。
她的目光平静,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压力。
“妹妹,”沈清歌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在沈雨柔的心上,“端东西,要、拿、稳。”
沈雨柔猛地一个激灵,像是被毒蛇盯上,下意识地松开了还握着的牛奶壶柄。空壶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也惊醒了餐桌旁的其他人。
“怎么回事?!”沈峻峰放下报纸,眉头微蹙,看向这边。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,又落在沈清歌平静无波和沈雨柔苍白惊慌的脸上。
林月华也站了起来,脸上带着担忧:“雨柔,你没烫到吧?”她下意识的第一反应,依旧是关心沈雨柔。
沈雨柔猛地回神,接触到沈峻峰那带着审视的目光,心脏狂跳。她连忙低下头,掩饰住眼底的慌乱和怨毒,声音带着一丝强装出来的颤抖:“没、没事……对不起爸爸,妈妈,是我不小心,差点烫到姐姐……多亏姐姐扶住了我……”
她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,姿态放得极低,这是她惯用的、博取同情和塑造懂事形象的手段。
沈清歌心中冷笑,却没有戳破。她只是淡淡地对沈峻峰和林月华说道:“一场意外,妹妹没事就好。” 语气宽容大度,与沈雨柔的“不小心”形成了微妙对比。
沈峻峰深深地看了沈清歌一眼,目光在她那双冷静清澈的凤眼上停留片刻,又看了看地上仍在冒着热气的牛奶,最终什么也没说,重新拿起了报纸。但那微微颔首的动作,似乎表明了他对沈清歌刚才那敏捷反应和沉稳处理的认可。
林月华松了口气,连忙招呼佣人过来清理。
而一直事不关己的沈墨言,不知何时抬起了头,睡意似乎消散了些许,他看着沈清歌,眼神里那抹好奇之色更浓了。他刚才虽然没看清全部细节,但沈清歌那快得惊人的侧身和精准的出手,绝不普通。
沈清歌不再理会众人心思,她从容地走到空着的位置坐下,仿佛刚才那场凶险的“意外”不过是清晨的一个小插曲。
她拿起手边的温牛奶,轻轻抿了一口。
这场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的“意外”,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远超想象。沈清歌四两拨千斤的应对,不仅让沈雨柔自取其辱,更首次同时吸引了父亲审视的目光与弟弟探究的好奇。这个家看似稳固的格局,正因她的到来,悄然松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