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挽棠转身就走。
“嘿!你忽然跑什么?”贺云峥对身边小厮骂道,“你们都瞎了吗?没看见有个俏生生的小哥儿见了本公子就跑,快去给我拦下来!”
他言语污秽,侍从早习以为常。
沈挽棠被几人围住去路。
贺云峥踉跄地凑近,几乎将脸贴到她面前,眯着眼仔细打量。
浑浊酒气混着刺鼻熏香扑面而来,沈挽棠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啧,仔细瞧瞧,这小模样真挺俊……”
“去,将人带回马车里去,本公子要与人好好叙谈叙谈。”
他嘿嘿笑着,伸手勾了下人的下巴。
清风楼外。
不远处,一辆通体玄黑的马车正缓缓驶过。
卫陵看清了车外的情形。
“王爷,是顾学子……他被贺云峥的人拦住了,看情形,是被强行带往定国公府的马车。”
车内一片沉寂。
骨节分明的大手撩开了车帘。
萧珩淡漠的凤眸扫过,恰见那道熟悉的清瘦身影,被两个侍从塞进了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里。
卫陵斟酌着用词。
“王爷,贺云峥此人常流连于风月楼与南风馆,行事荒诞,百无禁忌。”
话已点到为止。
如此看来,这位顾学子只怕是要遭殃。
另一边,贺云峥瞧着被塞进马车里的人,越看越觉得眼熟。
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,又醉醺醺地凑近了些,几乎要贴到对面人的脸上。
“小公子,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?”
沈挽棠偏头躲开。
“贺公子请自重!你认错人了!”
忽然,贺云峥像是被什么击中,眼睛猛地睁大。
这张清俊的容颜,渐渐与记忆中另一张明艳的脸庞重合起来。
“你、你是宁远侯的沈二姑娘?”
贺云峥猛地一拍大腿,酒都醒了几分。
“果然是你!沈挽棠!好好的侯府千金不当,竟敢穿成这副鬼样子在外招摇?”
这桩婚事,他本是十拿九稳,谁知那柳夫人竟敢反悔,推三阻四。他派人一打听,才知是这女人自己跑了。
真是天意!
跑?到头来,还不是落到了他手里!
身份被戳穿,贺云峥的言语更加不堪入耳,目光变得露骨。
他再次伸手,竟是直接朝着沈挽棠的衣领抓去。
他神色狰狞。
“既然不承认,那就让本世子亲自验明正身!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!”
贺云峥刚动手,一柄剑忽地刺穿车帘。
没人看清卫陵是如何动作的,只听贺云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整个人已被一股巨力从马车内狠狠掼出,重重摔在坚硬的石板地上。
方才欲行不轨的右手被反拧到一个诡异的角度,显然是断了。
贺云峥痛得涕泪横流。
左手尚在徒劳地挣扎挥舞,试图摆脱钳制。
紧接着,左手腕被精准钳住。
卫陵面无表情地抬脚,朝着他膝弯处狠狠踏下。
又是一阵清晰的骨裂之声。
贺云峥如同被抽去骨头的癞皮狗,彻底瘫软在地,除了发出不成调的痛苦哀嚎,再动弹不得。
其余侍从更是躺倒一片,呻吟声此起彼伏。
卫陵挥剑挑开车帘,却猛地侧开视线。
萧珩的目光随之落入车厢内。
沈挽棠的双手被粗糙绳索缚住,衣襟在挣扎中被扯得凌乱,微敞的领口下,露出一段如玉的锁骨。
肩颈肌肤胜雪,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,仿佛能感受到温腻的触感。
再往上,唇瓣染血般殷红,眼尾也泛着惊惶的红晕。
整个人透出惊心动魄的破碎感。
萧珩喉头滚动。
下一瞬,一只玄色披风扔来,遮盖了沈挽棠的视线。
她整个人被彻底盖住。
五皇子萧逸悠闲倚在窗前,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。
他收起了折扇,含笑桃花眼玩味更甚。
“有趣,真是有趣。皇叔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今日竟难得有动怒的时候。”
他低声轻笑,语调慵懒,“原来皇叔对书院中的学生,也如此关怀备至?”
.
月色如银,潺潺漫入沉寂的寝殿。
灼热气息纠缠。
雪白肩头的点点红痕,宛若绽开的红梅,细腻触感让人反复留恋。
迷离眼眸氤氲水光,眼尾泛红。一声声带着怯意的求饶在耳畔萦绕,激得那气息愈发沉重。
他如同着了魔障,被牢牢缚住。
……
凉风自窗隙灌入,吹散一室旖旎。
萧珩缓缓自榻上起身,雪白中衣松垮地垂落,勾勒出精悍的腰线,墨黑的长发未束,随意披散在身后,几缕贴上他沁出薄汗的颈侧。
方才的梦境,着实荒诞不经。
他目光掠过墙上悬挂的那幅画。
画风清逸,笔触却难掩内在的峥嵘。
萧珩似乎要把画看穿。
他垂眸,目光落在身下那片不堪的狼藉之上,俊美无俦的脸上瞬间沉郁如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