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山先生虽是文臣,此去雍城平定临安王旧部,虽有一身武力,但她还是想为他求个平安。
萧逸漫不经心一瞥,目光却骤然凝住。
不远处女子的周身镀着光晕,竟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剪影微妙重合。
他负在身后的手无意识收拢。
沈挽棠察觉视线,抬眸望去。
四目相对。
华服公子立在绯红绸浪下,姿容清贵,一双桃花眼含笑,可笑意未达眼底。
萧逸也在审视她。
鬼使神差地,他朝她走近两步。
绛紫衣袂在风中轻扬,相距丈许时,他驻足。
这个距离已逾越礼数,足以看清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,也足以让他捕捉到那抹熟悉感。
他开口,目光专注地锁在她眉眼间。
“姑娘,可曾觉得此地眼熟?”
沈挽棠迎着他的目光,姿态疏离。
这话没头没尾,近乎唐突,可他说得那般自然,仿佛旧友闲谈。
沈挽棠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。
“臣女见过五皇子殿下。”
萧逸不以为意,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视线掠过她紧攥的平安符,忽然有些刺眼。
“看来姑娘,亦有所求。”
恰有风过,万千红绸如浪翻涌,猎猎作响。
“姑娘小时候,可曾来过这里,系过红绸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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雍城。
烛火摇曳,将座上的身影拉得修长。
指节在紫檀案几上无意识地轻叩,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头,沉静而压迫。
“王爷,”卫陵躬身禀报,“已发现李麟元的踪迹,最迟三日,必能将其擒获。”
“传玄影。”
萧珩的嗓音冷冽。
卫陵心头一凛,领命退出。
王爷此次行事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雷厉风行,近乎严苛。
竟连玄影都动用了……李麟元,绝无生机。
玄影是王爷亲手培植的一支影卫,人数不过十二,却个个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死士。
上一次出动玄影,还是数年前荡平北境十八部时。
雍城气候严酷,北风裹挟着砂砾。
不到两日。
城南,一座僻静院落。
火光骤起,映亮夜空。
铁甲铿锵,士兵如潮水般涌入,瞬间将庭院围得水泄不通。
萧珩披着玄色狐皮大氅,缓步而入。
火光映照下,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,肤色冷白,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深不见底。
李麟元缘斜倚在廊柱上,一袭绯衣松松垮垮,手中把玩着两枚铁胆,眼底带着几分邪气。
“没想到为了抓我我,王爷竟亲自出动,真令我受宠若惊。”
萧珩不语。
李麟元被这无声的蔑视激怒,狞笑道:“这么多年,王爷还是这般目中无人!”
话音未落,他骤然发难。
三枚淬毒银针破空射向萧珩面门,同时,四周暗处跃出数名高手。
刀光凌厉,剑鸣清越。
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。
身形快得只剩残影,剑光过处,刺客持刀的手臂应声而断,兵刃落地之声不绝于耳。
李麟元大惊失色。
“玄影!你竟派出影卫来对付我?”
当年对付他父王时,萧珩都不曾动用玄影,他李麟元何德何能?
“你就只有这点垂死挣扎的本事?”萧珩凤眸微抬,“那便到此为止了。”
玄色衣袂在刀光剑影中翻飞,又一个刺客举刀劈来,他侧身避开。
玄影掠过,刺客喉间一线血红,轰然倒地。
李麟元脸色剧变,手中铁胆猛地爆开,漫天毒粉弥漫。
萧珩唇角勾起冷笑,宛若修罗临世。
玄影如轻烟掠至,袖袍一卷,内力激荡,竟将毒粉尽数收入袖中,反手一挥,原物奉还。
剑光再闪,李麟元的右臂齐肩而断。
这次是萧珩亲自出手。
鲜血喷涌,几滴温热溅上萧珩如玉的脸庞,沿着他俊美近妖的轮廓缓缓滑落。
点点猩红,映衬着他冷白无暇的肌肤,宛若雪地落梅,诡艳秾丽。
他手持长剑,剑尖犹在滴血,凤眸中无半分杀戮的戾气,反而漾开一丝浅笑。
“你!”
李麟元踉跄后退,脸色惨白。
下一刻,头颅滚落在地,双目圆睁,犹带难以置信的惊恐。
火光摇曳,映照着满院狼藉与尸骸。
以往总要留活口审讯,此番竟直接格杀,看来王爷,是动了真怒。
“清理干净。”
他取出素白帕子,慢条斯理地擦拭脸上血迹。
玄色衣袍浸了血,色泽愈发深沉诡谲,唯腰间内侧的青色香囊依旧纤尘不染。
细雨悄然而至,洗刷着院中的浓重血腥气。
“明日启程返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