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梭于刀光剑影之中,玄色衣袍在空气中猎猎作响,却始终将沈挽棠护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内,诡异地未曾让她沾染半分血迹。
沈挽棠手心全是冷汗。
她终于亲眼见到了他这个样子。
对啊,他是萧珩。是在尸山血海中踏出的摄政王萧珩。
死士人数众多,攻击又不计代价。
沈挽棠的心始终高高悬着,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,生怕刀锋有一丝一毫落在他身上。
他为了格开一支射向她的流矢,手臂被一名死士的刀锋划破,玄色衣袍裂开一道口子时。
沈挽棠几乎要冲过去。
萧珩连眉头未皱,反手便以凌厉招式捏死偷袭的死士。
战斗接近尾声,地上已倒了十余具尸首。
无一活口。
萧珩站在尸骸中央,随手将夺来的染血刀剑掷于地上,发出铛啷清响。
山林重归死寂,唯有浓重的血腥气弥漫不散。
萧珩整理略有凌乱的衣袖,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,这才抬眸,看向不远处脸色苍白的沈挽棠。
方才的骇人杀气瞬间收敛,无影无踪,仿佛刚才那个杀神只是幻觉。
.
林间凉意清冽。
两人牵着马,并肩而行。
萧珩玄色衣袍上浸染的血迹已呈暗红。
越往深处,水声便越发清晰,泠泠淙淙,如同指引。
拨开垂落的枯藤,眼前豁然开朗。
山涧自石壁倾泻而下,汇入一湾清澈见底的浅潭。
萧珩停下脚步,将马缰随手挽在一旁的矮树枝上。他侧首,忽然对身侧的沈挽棠道:“稍等我片刻。”
“嗯?你要做什么?”沈挽棠微怔。
萧珩没有解释,只是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浅潭清澈,却冰冷刺骨。
萧珩面向冰寒泉水,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腰间玉带。
玄色外袍随之落地,接着是染血的中衣,露出线条分明的脊背与紧实的腰臂,旧伤新痕交错,深深浅浅刻在冷白肌肤上。
他浑身只余长裤,步入潭中。
刺骨的泉水瞬间漫过腰腹,激得背部肌理清晰地绷紧了一瞬。但他面不改色,呼吸都未曾紊乱半分。
他掬水冲洗着肩臂的血污与伤口,水珠从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滚落。
沈挽棠站在岸边,心头一紧,“这水太寒,你还有伤在身……”
她上前一步,朝他伸出手,“快上来。”
萧珩回眸,湿透的墨发凌乱贴在额际,水珠沿着他挺拔的鼻梁滚落,途经紧抿的薄唇,最终悬停于线条分明的下颌。
“无妨。”
他眸色深沉,衬得眉骨更为凌厉,嗓音中带着浸润冷气的沙哑。
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她脸上流转,精准捕捉到她耳根悄然浮起的那抹绯色,如同白玉染霞,无处遁形。
沈挽棠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水珠从他线条分明的锁骨滑落,沿着紧实的胸膛缓缓向下,没入水中……
她像是被什么灼伤了一般,慌乱地移开视线。
一丝极淡的了然自萧珩眼底掠过。他凤眸微眯,深邃的眼底浮现笑意。
沈挽棠僵硬地别开脸,然而脸颊却愈发滚烫,连颈侧的肌肤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。
……
山涧的水声渐渐被抛在身后。
取而代之的,是掠过耳畔的猎猎风声。
两人同乘一骑,在空旷的猎场上纵马疾驰。萧珩一手稳稳控着缰绳,另一条手臂却如铁箍般环在她腰间,将她整个背脊牢牢锁在自己怀中。
沈挽棠的背脊下意识地紧绷,试图在这过分的贴近中维持一丝距离。然而每次颠簸,都让她更深地陷进他的怀抱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心跳,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,一声声敲打在她的心弦上。
玄色衣料之下,他紧绷的肌肉线条随着控马的动作起伏。
风卷起她的发丝,缠绕在他的衣襟上。
她的呼吸紊乱。
身下的骏马速度渐渐缓了下来,最终踏着悠闲的步子,漫步在夕阳笼罩的草场上。
疾驰烈风褪去。
无声暧昧悄然滋生。
马背起起伏伏,萧珩垂眸,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怀中人的颈侧。
细劲雪白,线条优美脆弱。
方才的奔跑,沁出细密汗珠,在夕阳余晖下泛着莹润的光泽,仿佛上好的羊脂玉。
几缕被风吹乱的乌黑发丝黏贴其上,黑白交织,美得惊心动魄。
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,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里,下巴轻轻抵上她柔软的发顶。
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。
“棠儿……”
他低唤她的名字,嗓音比平日更加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。
“为何要来救我?”
情感如同奔涌的炽热岩浆,终于寻到裂隙,破土而出。
滚烫,汹涌。
几乎要灼伤他彼此。
沈挽棠被他搅得心慌意乱,下意识想要偏头,避开这过于灼热的呼吸,却被他手臂的力量禁锢,被迫仰起了头。
然而这个仰头的动作,将脆弱的颈线全然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,如同无声的邀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