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让卢卡更难受。
庄园里的那些游戏……到现在他还会时不时梦到。
那是他在那个世界的生命最后的一段时间,监狱里的遭遇和庄园主的药剂让他从未清醒,也失去了很多的记忆。
他不记得老师了,在那些疯狂的游戏里。
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,上辈子的事却走马灯一样变得清晰,他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沦落到那个地步,想起来老师为什么脸上布满烧伤,也想起来了在庄园里……那位有着慈悲的金色眼睛的先生,为什么总是在庄园里静静地望着他,目送他逃离。
好像有一次,他还对摔倒在泥里想要自暴自弃的自己说:“向前跑吧,卢卡斯,勇敢一点。”
每次想起来这些,卢卡斯的喉咙都仿佛被石头堵住,很痛,很紧。
他的心脏也像是被坚硬锐利的石头狠狠摩擦,痛觉生了锈。
“来吃点东西吧。”阿尔瓦回来,还带着一个可移动床上桌。
小桌板支起在卢卡旁边,食物的香气飘进卢卡的鼻翼。
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的卢卡,舌根因为分泌唾液而感到发酸。
注意到了卢卡手上缠着的绷带,阿尔瓦先对布莱克表示感谢:“缠得真漂亮。”
“谢谢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而后阿尔瓦拆开一次性勺子,站到卢卡身侧:“用不用我喂你?你的手不太方便吧?”
这话让布莱克忍不住瞥了阿尔瓦一眼,愣是没在这人脸上捕捉到任何旖旎龌龊的企图。
卢卡受宠若惊,摇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我自己可以。谢谢您。”
他一把拿起来勺子,连往嘴里塞了几口粥,像是在用行动证明,他不需要老师喂。
“疼的话告诉我。”阿尔瓦看得出来他神经紧绷,也就不再强求。
为了不让卢卡吃饭不太自在,另外两个人离开了卧室。
布莱克大致给阿尔瓦讲了一下自己初步检查的结果,顿了顿:“他身上有挺多伤的,包括生殖腔什么的也都没有检查,但看他现在的精神状态,我觉得最好过几天,等他放松下来再进行全身检查。”
“过几天再检查会对他身体有什么伤害吗?”阿尔瓦问。
啧啧。真是好细心。比对他自己生病的时候都上心。
阿尔瓦对待生病的态度一贯是,说直白点,大不了就去死。
布莱克摇头:“我刚才大致检查了一下,除了手臂的伤以外,他身上更多的可能是轻微擦伤和淤青,这些暂时不处理没什么关系。我给留了一些消炎药,先服用一个星期,如果还是低烧,我再来检查是不是生殖腔感染。”
“生殖腔?”
“没错。变异人拍卖行在变异人身上很吝啬,基本上把他们都当成一次性销售品,不会太在乎他们的健康。Omega又容易被侵犯,如果得不到有效的药物消毒很容易生殖腔感染,而生殖腔感染是Omega低烧不断的常见病因。”
可如果那样的话,这孩子遭受的苦难,会残忍到超出寻常人能承受的程度了。
“当然,我希望这种事不要发生。”
送走布莱克,阿尔瓦将涂抹外伤的药膏放到了床头,卢卡很拘谨地坐在床上,两只缠满绷带的手整齐放在膝头。
阿尔瓦见他紧张,故技重施,伸手轻揉他的腺体:“穿着衣服会不会让身上的伤口很疼?脱掉吧。睡觉前要不要我给你涂一遍药?”
卢卡继续摇头:“不用麻烦您的。我不疼。”
“是么。”阿尔瓦揉着他的后颈,同时不断释放着安抚信息素。
卢卡从来没有尝到过高纯度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,他原先只知道自己接触alpha的信息素会因为排异反应而痛苦,所以从来不理解那些会因为信息素而和陌生人一夜情的Omega。
但是……老师的信息素……
他拼尽力气想要屏住呼吸,但没一会儿功夫,就头脑有些昏沉。
如同在雪域高原生活了太久的人冷不防落在了平原草地,导致了醉氧。
也像是一个从未吃过糖的孩子,头一回尝到甜头,心跳加速,肾上腺素飙升,血液奔涌。
“真不疼么?不用逞强。”阿尔瓦根据这孩子的信息素的味道,判断出来他被迫放下戒心了。
“唔……疼。”卢卡晕晕乎乎的,完全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。
“那我给你上药。”阿尔瓦收回揉他腺体的手,准备去拿布莱克留下的药膏。
但一只湿漉漉的掌心拉住了他的手指,阿尔瓦愣了一下,低头,看到卢卡闭着眼睛,把脸颊贴在了他的手背上:“老师……我还想要。”
抓着自己手的力道越来越紧,阿尔瓦打量着卢卡像是换了一个人的神情,有些意外。
布莱克在离开的时候,告诉他,这种高纯度腺体的Omega可能会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适配的alpha信息素而对高纯度alpha的信息素没有抵抗力。
“就是,如果你想对他做什么,他不服从的话,你可以多释放一点信息素。”布莱克手脚并用地给他笔画,像是在暗示什么。
阿尔瓦问:“会怎样?”
“呃,我也没见过,但是有研究表明高纯度腺体Omega有概率在碰上适配的信息素的时候短暂地被麻痹部分思考功能的……直白一点,就像喝醉了。”
回想着布莱克的一番话,阿尔瓦摸了摸缠在自己手上的人的头发:“卢卡斯?”
“嗯。”卢卡应了,还用脸颊蹭了蹭阿尔瓦的手背。
还真是……有点像喝醉了,明明上一秒还一脸冷酷地说自己不怕疼不需要别人帮忙。
阿尔瓦既觉得卢卡斯可怜,又觉得这场景有几分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