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疼?”她一手握住他的,“你看,我的手指不比你短多少。”
男子轻轻一笑:“因为你是我好不容易娶到的夫人,我怕你会痛。”
“可我听说……”
“嗯?”
“……那个也会痛。”
姚元月的脸更红了,她怀疑自己真的喝醉了!
男子贴近她的耳朵,用低沉的嗓音小声地告诉她“他会小心点”。
姚元月羞愤至极,钻入他怀里不肯看他的脸。
男子摸了摸她的耳尖:“都热成这样子了,到底喝多了多少啊。”
“我真没喝醉……我就是,很难过。”
“为夫知道,夫人是想父母和弟弟了是不是?我听他们说,阿昭因为不开心的事跑出怀集散心了,你们从小一起长大,今日你大婚,他不在你身边,你一定很难过。”男子轻轻拍着她的肩。
他继续道:“从今日起,我们就是一家人,你要是想阿昭的话,我让我的朋友们明日就去把他给你找回来。”
姚元月闭上眼睛,掉起泪珠子。
“我说错话了?”男子赶紧低头看向她,肩膀往后退了退,想要看清她为何突然哭,甚至哭势越来越大。
他往后退,她就往前顶。
她偏不让他看她在哭。
姚元月把眼泪都蹭到了他的衣服上,突然道:“阿宴。”
“……”男子身体似乎顿时紧绷起来,“你唤我什么?”
“阿宴啊?我的夫君叫宋——肃——宴,不是吗?”姚元月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湿漉漉的。
宋肃宴看着她,像是松了口气。
“是,为夫叫宋肃宴,字寒君。”
“我不管,我既不想叫你寒君,又不想叫你肃宴,我就要唤你‘阿宴’,你应还是不应?”
他笑道:“都随夫人的,夫人叫我什么都成。”
姚元月觉得自己清醒不少了,她想和自己的新婚丈夫谈谈心,增进一下对他了解,也好知道以后怎么训他,让他在工作上更进一步。
从哪里开始聊起呢?
话本里都喜欢谈“青梅竹马”,可他们只在八年前见过一面。
不管了。
就从那天谈一谈吧。
姚元月认真地看着他:“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的那天吗?”
宋肃宴似是认真回忆一番:“记得。”
“记得多少?快说。”
宋肃宴笑道:“我记得夫人那天穿着鹅黄色的襦裙,发髻扭了两个环,还簪着金蝶……”
“嗯,不错,看来你记得我。”姚元月不记得那天她是什么模样,听他这么一说,觉得应该就是那个样子的,于是满意地点头。
“那夫人你呢,记得我吗?”宋肃宴搂住她胳膊的手微微发紧,让她觉得有点痒。
“当然,那天……”姚元月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。
她张着嘴,惊恐地发现,她竟然对他的相貌和衣着并无多大印象!
“那天什么?”宋肃宴的黑眸微微动了动。
姚元月看向他,仔细瞅了瞅宋肃宴的脸,眉黑目深,明隽勾人。
“我记得你的眼睛很黑,很亮,就像今天这样,真好看。”
宋肃宴笑了笑。
姚元月突然有点心虚。
关于八年前的那场订婚宴,她只记得宋肃宴模糊的轮廓,能仔细回忆起来的,其实是宋肃宴背后的小侍从。
姚元月记得,他跟在宋肃宴身后时显得矮小又瘦弱,虽然模样畏缩,但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却是在大胆地看着她。
就像是一只在暗屋里窥视着她的黑猫。
姚元月还记得,这个小侍从长得不比宋肃宴差,甚至在她看来还小小的略胜一筹,但也就胜在脸好看一点了。
毕竟,宋肃宴可是一个疏朗文质的世家公子。
而他,是一个让她现在连名字都突然想不起来的畏缩小侍从。
对了,这个小侍从现在还在跟着宋肃宴吗?
她有些好奇,但没问。
宋肃宴摸了摸她的额头:“没有之前那么烫了。”
姚元月将自己的手覆上他的:“阿宴,你喜欢我吗?”
“喜欢。”他的目光坦诚又热烈,好像等待这个问题等了很久了。
“你骗我。男女订婚,一般等女子及笄就可以办婚礼了,可我都及笄三年了,宋家从不主动找我父亲谈婚事。”
“那是因为……为夫并不知夫人的心意,万一催急了,夫人反悔怎么办?所以为夫宁愿一直等下去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不管多久,只要等到夫人愿意嫁我的那天,”宋肃宴笑了笑:“那夫人呢,为何突然愿意嫁我?”
“我不告诉你,”她目光狡黠地看着他,“除非,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夫人但说无妨。”
“以后我让你往东,你就不能往西。”
他认真且笃定地道:“我向神明发誓,今后夫人让我往东,我绝不往西,也不往北,也不往南。”
姚元月看他如此真挚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垂眸看着她,温柔至极,缓缓俯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