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竹筐取出白纱布在胸前缠了几圈,两肩紧紧套上硬布包垫,刚将官服衣襟展开,马车忽然慢了下来。
陆清的声音带着急意传入耳中:“郎君,前面步行的吏员太多了,还三三两两并肩走,车连缝隙都插不进!”
姚元月手一顿:“从最近的小巷绕过去!”
陆清驭马拐进旁边的窄巷,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更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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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肃宴从来没在这么早的时辰踏入官署过。
他气定神闲地向着刑署正堂台阶下走去,虽然头嗡嗡的,但心里觉得无比畅快。
没走几步,左肩就被一人轻轻拍了拍。
他向左转头:“凡阳兄,早上好呀。”
张高岭笑了两声:“你刚成婚,今日怎么比平时来的都早啊?不多陪陪弟妹么?”
宋肃宴微微笑了笑:“是夫人让我早起的,说这样对我仕途好。”
“话虽这么说,但新婚几日就督促郎君投入公务,我还见所未见,倒有些好奇弟妹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我的夫人是皎月闲云的心性,不屑于为自己戴上一层面具,是少见的真性情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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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元月借着颠簸的间隙,飞快将官服套上,扣衣扣的指尖都有些发颤。
她扣好玉带,刚将调令小心收好,塞进衣襟暗袋,马车再次慢了下来,车外传来几声牛叫。
姚元月掀帘一看,前头有辆牛车慢悠悠走着,上面坐着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瞧着是快告老还乡的低阶官员。
“郎君,牛车走得慢,咱们要不要贴边挪过去?”陆清问道。
姚元月忙道:“小心些,能挪就挪。”
陆清一边道“对不住”,一边赶着马儿紧贴着牛车往前走。
刚走到这辆牛车前头,姚元月就听见一个老者的抱怨声:“时辰还早呢,急什么急?”
姚元月暗叹一口气。
早?像他们这般慢悠悠行至城门,再这么慢悠悠走到官署,怕是过值两刻都有可能。
不过,像他们这种年纪,即使过值,也不会受到惩戒。
但她不一样!
今日可是调到刑署的第一天,在第一天就敢误卯,怕是会寒了那位愿意提拔她的上官心意。
姚元月趁这功夫将长发散开,取下头上珠钗和夹式耳饰。
从七岁起她便开始扮着阿昭的身份,为此她无比庆幸自己打小怕痛,还没来得及扎耳洞。
早在上一年“元昭”加冠前她就练熟了男子发髻的束法,此刻三两下便将长发束好,幞头一套,带子一扎,车也出了小巷。
姚元月看着车厢壁上挂着的小铜镜,刚要进行下一步,马车就猛地顿住,只听陆清又喊:“郎君,现在崇福门街全是车,已经排了长队!”
她掀开帘子探头一看,天边的灰白渐渐漫开,马车果真排得望不到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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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且夫人是一个会顾念到旁人的善心人。”
“此言何意?”
“昨日我陪她归宁回来,顺路去白玉楼买烧鹅,你也知道,那个时辰的白玉楼人很多的,等我们好不容易排到最后一只的时候,后头的人说家中娘子有孕,就好这口,愿意多出一倍价钱。我夫人想也没想,就将烧鹅让给了他,钱也没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