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角瞟着她,果不其然,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期望地盯着他。
宋肃宴摇头笑了笑,补完后半句:“他自小见了不少宝物,再珍贵难寻的,他都能如数家珍,西厢里的那些旧物他可看不上,让这样的人来收贮登记,再合适不过。何况他并无入仕之心,于他而言,不管在哪里都是为了给长辈一个交代,不如就选个自己最能得心应手的位置。”
姚元月似懂非懂,指尖还在木架上轻轻划着:“那李兄呢?莫非是哪位国姓王亲的后代?”
“或许是,”宋肃宴装作毫不在意地问:“阿昭,那位齐礼是什么人物?我还从未见李星汉如此慌神儿过。”
“他……我原先在户署没有和他有太多交集,只知道他挺能干的,古板严苛,但人品贵重又正直,我能调来刑署,也是他帮我斡旋的。”姚元月垂了垂眼睫,语气平和。
“他看上去可不像是个会多管闲事的人。”
姚元月斟酌了片刻,决定只说一半,语气也放得轻了些:“他还是阿姐关系最好朋友的夫君。”
宋肃宴黑漆漆的眸子倏地亮了:“原来如此,那就是自己人了。”
他目光落在姚元月脸上,语气不复方才的松快,多了点认真:“你的事我只是略有耳闻,听着像是在户署受了不少委屈,你若是不愿意同我讲,我便不会问。”
姚元月随手理了下衣襟,一脸轻松道:“没事的,姐夫,已经过去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点惋惜,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:“只可惜,那时我只想着出去游历散心,就连阿姐成婚都没来得及赶回来,以至昨夜才匆匆归家,不巧,那时阿姐已和你一起回了宋府。”
“你阿姐,她很想你。”
姚元月听了这话,原本垂着的眼睫猛地抬了抬,没来由鼻头一酸。
她赶紧眨了眨眼,把那点湿意压下去,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暗哑:“姐夫,我……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阿昭但言无妨。”
“我想早些下值……剩下的要不姐夫自己一人来?”姚元月抬眼望着他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宋肃宴微微一怔,随机笑道:“没事,你走吧,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好。”
姚元月立刻松了口气,脸上绽开个轻快的笑:“谢谢姐夫!”
宋肃宴看着她转身要走,忽然开口问:“你知道宋府在哪里吧?”
姚元月满心雀跃,不知他为何这么问,脚步没停,只抽空转过身朝他摆了摆手:“城北嘛!就算忘了我也会问路人的,姐夫好好在这里盘银哦!!!”
宋肃宴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,才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却压着点藏不住的笑意,低声嘀咕:“人家姐弟叙话,倒是显得我多余了。”
他看着满墙的钱格,嘴角逐渐恢复如常:“同胞所生的姐弟,除了相貌,性情竟也能这般相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