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玉的心快跳出嗓子眼。
她缓缓将手覆盖在谢知则的手上,以作试探。
他的手埋在白色衣衫之下,朱玉触碰上去后,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他浑身一僵。
紧接着,他攥紧了拳头,似是在抗拒朱玉。
朱玉耐心等了一会儿,没有等到他进一步的动作。
很好,看起来是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了。
就在她稍稍松一口气,准备把手探向前时,谢知则察觉到她的意图,缓缓睁开了眼。
他启唇,幅度不大,只冷冷吐出二字。
“你敢?”
朱玉闻声看去,谢知则那双乌沉沉,似墨般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她。
没有一点情绪波动,不像是在威胁,到更像是在审判。
朱玉吞了吞口水,心虚地移开视线,背上不自觉渗出冷汗。
其实她不敢。
但她不得不做。
朱玉拔下头顶的金凤簪,二话不说,在手腕上划开一道血痕。
几滴血砸在床榻上,晕出诡谲的殷红。
“我喂你心头血,也能解蛊。”她悄声解释。
谢知则依旧垂眸睨着她,没有说话。
朱玉错把这当作默许的信号,放松警惕欺身将手腕送到他嘴边。
然而,随着她靠近的瞬间,谢知则找准时机,用尽全身力气,抬起手,给了她一巴掌。
还好他现下因情蛊的作用灵力所剩无几,手没能抬太高,本该落在她脸上的巴掌,只能堪堪落在她锁骨。
清脆的一声响。
锁骨处很快泛起密密麻麻的一阵刺痛。
朱玉回过神,猛然抬头撞进谢知则毫无情绪的眸子里。
他盯着她,缓缓吐出四个字:“不知廉耻。”
谢知则性情淡漠,对外人无甚关心,平常对谁都是保持面上三分客气。
如今能让他字正腔圆骂出如此难听的话,显然,他是气极了的。
身下滚烫的肌肤贴合,朱玉被骂得头皮发麻,她不再敢看谢知则的眼睛,只甩开他的手,继续自己的动作。
他不配合,那她就用强的。
这样想着,朱玉从后面扣住了谢知则的脖子,强行将他的头摆正。
谢知则太瘦了。
她明明没有用力,可柔软的掌心依旧被他突起的颈椎硌得生疼。
窜动的喉结与搏动的血脉在她手上真实起来。
不用抬头,朱玉也能感受到谢知则锁在自己头顶的视线有多锋利。
她目光紧锁谢知则因蛊毒蚀体而苍白的唇,深吸一口气,猛然将还在滴血的手腕贴了上去。
好烫。
有一瞬间,朱玉以为自己贴上了一块烙铁。
谢知则的体温高到连她这个外人都受不了的程度,可他依旧面不改色,甚至打算强忍蛊毒也不愿妥协。
此人对自己实在够狠。
谢知则虽紧紧闭着唇,但不断涌上来的鲜血还是逐渐渗透入他口腔。
身旁的玉兰香逐渐浓烈起来。
诡异的寂静填满室内。
谢知则一声不吭,连呼吸声都消失了,四周只剩朱玉因紧张而逐渐粗重的呼吸,还有谢知则被迫吞咽时喉结滚动的水声。
屋内烛火惶然攒动,外头似是落了夜雨,一道惊雷乍响,掩盖住了谁的闷哼,朱玉还未反应过来,谢知则咬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啊!”
她吃痛收回手抬起头,额头有冷汗滑落滴在床榻,晕出几滴湿痕。
四目相接,谢知则眸低的乌黑愈发深邃,苍白的嘴唇被她的血液染红,为这张清冷的脸点缀出一种诡谲的艳丽。
如此直观感受到自己都对谢知则这个龙傲天做了什么,朱玉心下一沉。
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辩解,身旁又是一道惊雷劈下。
深蓝色的闪电一瞬划过,照亮了谢知则眸低翻涌的杀意。
朱玉这才意识到,这不是外头的雷雨声,而是谢知则的雷灵根暴走了。
她猛然向后大退,想要起身。
可谢知则眼疾手快,眼见她上半身已然后退,干脆直接掐住了她的大腿。
好疼。
朱玉惊呼一声。
这比刚才那一巴掌疼太多了,谢知则的手都陷进了她的肉里,贴合之处还泛着雷灵根专属阵阵的酥麻。
朱玉意识到,这代表着情蛊已解,谢知则恢复灵力了。
“我说了,我会杀了你。”谢知则语气依旧平静。
话音刚落,寒凉的寥落剑意瞬间盈满整个屋内,四面八方压过来的杀意让朱玉呼吸都困难起来。
朱玉将手摁在谢知则的手上,尝试扒开他,然而掐在大腿上的力道愈发重了。
“你不能杀我。”朱玉艰难开口,谢知则却置若罔闻,将朱玉拖回身边后,用手缓缓掐住了朱玉的脖子。
她方才掐了他脖子,他现下就要掐回来。
“我向来言出必行。”他道。
死亡逼近的感觉并不好。
剑修暴走的灵力、掐在身体上的力道、碾过她脸上的沉沉目光。
谢知则当真要杀她。
朱玉强压下死亡的恐惧,面对着眼前人平静的修罗面孔,一字一句,清晰吐出:“我替你解了蛊,你得还恩!”
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砸出来,换做是任何人,都会被惹怒。
可朱玉作为追更原作的读者,她知道谢知则此人有一个非常刻板的性格弱点。
——他恪守一报还一报的原则。
无论是恩还是仇,他都会偿还。
下蛊是仇,解蛊是恩。
朱玉在赌,赌他会因为这场解蛊,而为她记上一笔恩。
“蛊是你下的,我也并未求你解蛊。”谢知则终于听进去了朱玉的话,却并未认可她的观点。
“你杀了我,就要永远欠一笔恩在我身上了。”朱玉强词夺理。
谢知则有一瞬的犹豫。
她把握这个机会,很快补充:“而且,你现下杀了我,既不能找回你的佩剑,更不能完好无损的从朱府走出去。”
“谢知则,这不是个好选择,你会后悔的。”朱玉大口呼吸,与他对峙的话却冷静无比,好似真有底牌藏住。
这让谢知则开始认真思考她的话语。
她,真的留了底牌吗?
不比话语中的冷静,朱玉现在难受极了。
空气正在被掐在脖子上的手掠夺,身旁不断响起闷声惊雷,萦绕四周的寒凉杀意让她逐渐意识模糊。
难道是赌输了吗?
再来一世,没想到这么快就游戏结束了。
好可惜。
恍惚间,朱玉不服输地想,原主也真是的,不知道把谢知则绑住再偷袭他吗,反正都恶毒女配了,再做坏一点也行啊……
大脑即将失去意识前,掐在脖子上的手忽然松了。
猛然吸进一大口空气,朱玉感觉自己活了过来。
脖子和大腿都在火辣辣的疼,她视线模糊,没力气起身,只听到谢知则的声音冷不丁从头上砸下来。
“还了这笔恩情,我会杀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