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是在为了谢知则顶撞朱齐,她是在为了朱家的结局考虑啊。
虽然原作没有详细的描写,但朱家确实是在谢知则强盛之后,灭门在了某次不知名的大战中。
看书时,她对霸道的朱家无甚好感,可她现在是朱家二小姐朱玉,她觉得,自己有必要给朱家一个好结局。
至少现在,要让朱家从不继续得罪谢知则开始。
“哥哥,先给他找个医师吧,他伤太重了。”
语罢,身侧的谢知则呼吸轻了些许,朱玉侧头看,撞进他一双无波无澜的眸子。
他似是在打量朱玉此举的目的,眼神带了些警惕。
朱玉知道他一开口定是冷言冷语,干脆抢在他之前,以劝慰封住了他的嘴,“你先别说话,有我在。”
……
此话一出,谢知则微微蹙起眉头,站在朱玉对面的朱家一行人更是倒吸一口冷气。
没听错吧?
那个从小蛮横到大,娇气又自私的二小姐,竟然在保护人?
还是保护那个她捡回来的草包剑修谢知则?
这太奇怪了。
秋澜最是不解。
作为与她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,秋澜清楚朱玉的性格,这样一个霸道刁蛮的小姐,怎可能在乎一个男宠的生死?
“主子……自从昨夜大婚后,您究竟是怎么了?”
朱齐听到大婚二字,脸上的厉色更浓,但对朱玉依旧温柔。
“阿玉,大婚一事我们知道你是闹着玩,哥哥和爹爹都不会当真的……你也别闹了,好不好?”
“就是啊主子,大婚是假的,您还有那么多个俊俏的小仙君在等您,不差这一个谢知则呀!”
朱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劝阻朱玉。
他们把朱玉当成沉迷情爱扮演游戏的大小姐,哄孩子一样哄着她。
可朱玉又何尝不是清醒的?她只是太清醒了,太知道这个谢知则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剑君,才不愿意让步。
“就算这个大婚是假的……”
她一句话没说完,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响在脑海。
【警告,宿主需要谢知则妻子的身份,否则无法以完成杀妻证道指标。】
……这系统这个时候就知道出来了?!
朱玉气不打一处来。
想好的话术被打了回去。
唉,本来不想把自己弄得这么恋爱脑的,没办法了。
她环视一圈脸上写满震惊的朱家人,深吸一口气,豁了出去。
“这个大婚不是假的。”
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在水牢,将朱家上上下下劈了个里焦外嫩。
朱玉全力扮出无辜少女坠入爱河的姿态,认真道:“我是谢知则的妻子,我要救他。”
……
沉默,无比诡异的沉默弥漫在水牢。
朱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平常太骄纵你了,”朱齐闪身到朱玉面前,发怒的他不复方才的温柔样子,满脸写着严肃,“今日之事,我会当没听到。”
说罢,他伸出手,想要将妹妹拽回怀里,远离谢知则。
朱玉摇着头退后,“哥,你别过来。”
“不要闹了,过来哥哥这里。”
就在朱齐的手即将抓住朱玉手臂的一瞬间,一只瘦削的手臂,挡在了朱玉面前。
是谢知则,抬手,拦住了朱齐。
瘦削白净的手臂横在身前,朱玉看清上面新老交错的疤痕和伤口,闻到浓烈的血腥味下掩盖不住的玉兰香。
“她不想你过来。”谢知则低低道。
他这一下拦得实在太有礼貌,根本不像在对峙,而像在谈判。
没想到谢知则会护着她,朱玉先是一愣。
然后,她很快意识到,这是谢知则在一报还一报。
她刚刚护了他,那他现在就要还回她。
这君子之风,当真是要贯彻到他谢知则的方方面面。
“滚!”朱齐恶狠狠打掉谢知则的手臂,正欲再牵朱玉时,一道深蓝色惊雷重重劈在他面前。
他猛地退后,堪堪避开那一道灌满灵力的雷。
方才站立的地方被劈出一个焦黑的小坑,若是不躲,朱齐肯定会受不小的伤。
“她,不想你过来。”谢知则又重复了一遍。
一个阶下囚男宠敢对朱府大少爷动真格,朱齐彻底被激怒,身上灵力聚集化作一条墨绿色的巨型水龙,填满半个水牢。
谢知则身后的朱玉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。
她是为了调解矛盾才救下谢知则,怎么反而让他们矛盾加深了?
深蓝色的闪电和墨绿色的水龙分别占据水牢一角,蓄势待发。
两股精纯的灵力摩擦碰撞,迸发出来的威压让在场的其他人胸口发闷,呼吸都困难了起来。
虽然谢知则现下表面是个练气中期,但依靠着金手指——精纯雷灵根,实战中,他是不虚筑基中期的朱齐的。
真打起来,只会两败俱伤,朱玉不想让朱齐背负这些。
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场冲突终止,还能顺便坐实自己谢知则妻子的身份?
……
有了!
朱玉猛然回身,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,她抬起手,往谢知则的脸上打去。
啪!
巴掌声在水牢里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两波人马都因为朱玉的行为,停住了动作。
水龙化成一瀑布的水,淋在朱齐头上,将他打湿透;谢知则的雷电落下来,劈在水牢墙上,击落各式刑具。
一时间,唰唰落水声、铁器落地声、众人惊呼声不绝于耳。
……
……
谢知则右脸留下一块红色的巴掌印,方才的无波无澜的表情裂出几分微不可察的诧异。
这诧异转瞬即逝,像是她的错觉。
朱齐也愣住,完全没明白自家妹妹这是在做什么。
朱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装出一副严厉的生气姿态。
“怎么跟你大舅子讲话的,入赘就要有入赘的样子!”
谢知则:……
朱齐:?
朱玉皱起眉头,又回身向朱齐作揖:“哥哥,抱歉,都说妻为夫纲,这次是妹妹教夫无方,这就带他下去好好管教管教。”
说完,她拉着谢知则的衣角准备要走,扯了一下,没扯动,是谢知则无声拒绝她。
都什么时候了,还闹小脾气?
朱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,干脆大大方方一把搂住他的腰,用二人只能听到的声音呵斥,“别闹别扭,跟我走。”
谢知则十八年的人生里,没有试过被人碰过腰。
奇妙的酥麻从接触到的地方炸开,蔓延至全身,他浑身一僵,不知该作何反应,竟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朱玉带走了。
朱家一行人还沉浸在朱玉莫名其妙的行为带来的冲击中。
直到湿透的朱齐被冷得一个激灵,他这才反应过来,狠狠叹出一口恶气。
他盯着朱玉和谢知则离去时留下的水脚印,愣愣道:
“这……究竟是谁给谁下了情蛊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