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脏跳得飞快,甚至怀疑谢知则是不是偷偷走掉,让她一个人傻乎乎地在这里站着。
正准备悄悄眯眼观察谢知则时,朱玉忽然感到有一个冰冷而坚硬的东西抵在了她的腰。
又麻又痒的奇怪触感,让她不自觉缩起了腰。
朱玉猛地睁开眼,撞进谢知则一双平静无波的沉沉眸子。
她视线愣愣向下,是谢知则抓着霁雪抵在了她的腰窝。
他面上总是这样毫无表情,似终年覆雪的山顶,端庄威严,不容置喙,仿佛现在做出这奇怪事情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睁开眼,霁雪抵在腰上的感觉更加强烈。
腰本就是人薄弱的地方,用手揽略显冒犯和暧昧,可用剑鞘贴住,却在暧昧之中交缠了些莫明的杀意。
朱玉吞了吞口水。
“你、你这是在干吗?”
被他人用剑鞘紧紧贴合住腰部的感觉实在奇妙,朱玉没有体会过,也不知谢知则此举的目的,只能略带无措地看向他。
谢知则接住她的视线,淡淡道:“我在打回来。”
朱玉眨眨眼,十分不解地歪了歪头。
谢知则依旧面无表情,在朱玉的注视下,将霁雪稍稍抬离她腰际,而后又轻轻地拍了下来。
啪。
剑鞘摩擦布料,发出很轻微的细响。
像是被细小电流击中,酥麻从腰蔓延至朱玉全身,一股热流瞬间从脖子烧到了脸上。
!?
意料之外的发展让朱玉差点惊呼出声。
她大退一步,愣愣捂住自己的腰,“我说的不是这里啊!”
谢知则没接话,平静地盯着朱玉。
“而且我什么时候碰过你的腰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这才想起来,在水牢临走前,她一时着急,直接拦住了谢知则的腰。
朱玉颇有些难以置信。
难道对谢知则来说,揽住他的腰比打他一巴掌更过分吗?!
这人有病啊!
她正欲发作,转头只见谢知则已经收回视线,跟个没事人一样,捡起地上的草药开始自己包扎起来。
比起她的慌张与不知所措,谢知则对这诡异行为的反应堪称淡定。
这样明显的对比让朱玉莫名感到几份窘迫,她攥紧了衣摆,火速道别,“那你上药,我先走了。”
她没想过谢知则会回应,脚步匆忙了些,却在推开房门时,听见谢知则低低道了一句,“谢谢。”
嗯?没听错吧?谢知则谢谢了她?
她正欲回头确认谢知则的表情,门口,一个身着绛紫色丝绸长衫的小仙君,叫住了她。
“小玉,你两日不来见我,我好生想你呀。”
朱玉动作一顿,猛然抬头,看见如豹子一般墨绿色的瞳孔。
月光下,小仙君黝黑的皮肤散发出旖旎的光泽,一头卷发及腰,狂野的打扮与豹子般的眼神,让朱玉一下就想起了来者何人。
孟秦浩,朱玉的狐朋狗友之一,游戏人生的风流浪子,万花丛中过,别人片叶不沾身,而他是片叶不留。
即便是荒淫无道如朱玉,在他面前也得甘拜下风。
朱玉眉心一跳,还没想通他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,就见秋澜的小身影躲在了不远处回廊的柱子后面。
是秋澜喊来的。
现在不能让他刺激谢知则,必须坚定阐述她是谢知则之妻的立场。
“……我现在成亲了,最好还是不要单独见面。”朱玉冷傲退浪子。
听罢,孟秦浩脸上的笑意更浓。
“哦~是说你和谢知则玩得那个家家酒?没事,我不介意加入呀,做小玉的三儿,也是别有风味。”
?!
孟秦浩的话让朱玉这个现代人都雷得里焦外嫩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谢知则是你木楞老实的丈夫,我是你娇俏嘴甜的三儿,这个本子好,我在市集上见过。”
“……”
朱玉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,身后忽然飘来一股冷飕飕的阴风,将她推出门外。
啪地一声,房门死死合上了。
“啧啧,原配还是个清高的主,不想看我们行腌臜事。”孟秦浩还在输出。
朱玉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疼:“你别说了,我这在干正事呢!”
她拍起房门:“谢知则!你别听他瞎说,我是真心待你的,我们夫妻之间绝无第三者!”
孟秦浩还在把这事当做玩笑,他笑眯眯地缠上来,揽住朱玉的肩膀。
“小玉今日真是认生。”
“别碰我!”
陌生的男人大大咧咧贴过来的感觉并不好受,朱玉甩了两下,没甩掉孟秦浩。
忽然,一道凌厉的深蓝色电弧毫无征兆地从门缝中窜出,噼啪一声打在孟秦浩的手背上,留下焦黑痕迹。
门伴随着孟秦浩的哎哟声缓缓打开。
朱玉回头,只见谢知则笔直挺拔地立于门口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谢知则这是在替她教训孟秦浩?
这个想法在她看到他腰间霁雪后便迅速打消。
他只是在还她“归还霁雪”的恩情。
“他想当三,也算入赘吗?”谢知则忽然发问。
?
他这一问问得实在正气凛然,朱玉鬼使神差被他带进去,下意识回答:“是、是吧?”
谢知则点点头,转身,朝孟秦浩冷静道:“那按照规矩,你要挨她一巴掌。”
目瞪口呆的朱玉:……
捂着手的孟秦浩:……
躲后面的秋澜:……
朱家哪来的这个规矩?
孟秦浩顺水推舟看向朱玉,表情无辜:“你丈夫好讲规矩。”
语罢,他把脸凑到朱玉面前,笑嘻嘻道:“来吧,奖励我吧。”
朱玉:……
她当真眼前有点发黑了。
抬起来的手不敢落下去,谢知则淡漠的眼神、孟秦浩期待的目光,此刻像两把铡刀一样悬在朱玉脑袋上。
打下去恶心自己,不打下去,谢知则这个死脑筋又转不过来。
可她真的不想奖励孟秦浩,也不想用手碰他啊!
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,然后,一把微凉的剑鞘被塞入掌心。
“用这个打。”
谢知则将霁雪递给了她。
剑君爱剑如命,如何会将宝剑随意交给他的仇人?
也只有谢知则,会为了规矩方圆,做出这种事情。
少年剑君眉目冷淡,棱角分明,似遥不可及的雪山。
威严、肃穆,不容拒绝。
朱玉想到刚才孟秦浩放在自己肩上的手,也忽然来了勇气,她攥着蕴含灵力的宝剑,用力一甩,只听啪一声,孟秦浩的脸上留下一道红痕。
孟秦浩:“哎呀,痛快。”
谢知则接回霁雪,点点头,承认了他:“你是三了。”
孟秦浩挠了挠头:“嘿嘿,谢了。”
朱玉:……
【恭喜宿主进一步巩固谢知则妻子身份,离完成杀妻证道指标更进一步。】
她听着脑海里的机械音,又看看眼前这两个一本正经的神经病,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咆哮——
这朱府里还有正常人吗?!
“你们……”朱玉气不打一出来,话出口的瞬间,眼前忽然猛地一黑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。
她意识到,这是一天水米未进的自己,低血糖犯了。
……
在彻底晕倒之前,朱玉找准时机,准备往谢知则怀里倒去。
可没想到,谢知则瞬间察觉到她的意图,微微一顿后,竟是大步一退,直接明晃晃避开了她。
眼见朱玉马上要与地面脸贴脸,孟秦浩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朱玉的手臂,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被这一下猛地拽过去,朱玉愈发头昏脑涨,恍惚间,她听到孟秦浩笑着调侃道:“哎,怎么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愿意接住?”
等了好一会,在朱玉彻底失去意识前,她听到谢知则的声音冷冷响起。
“她从来都不是我的妻子。”